玄阳子站在山脊上,看着远处塌陷的山谷,沉默了很久。
“你们两个呆在这儿,哪也别去。我去去就回。”
“道长,你干啥去?”栓柱撑着胳膊坐起来。
“采点药材。巨蚺肉中灵气充足,而栓柱又刚收到寒泉之力侵体,我找点辅材,把蛇肉炖了,咱们也可以补充体力,恢复伤势。”玄阳子说着,转身往回走。
“道长,那山都快塌了,你还要回去?”栓柱急了。
“塌不到那里。”玄阳子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你们等着。”
栓柱看向我:“阳哥,道长他一个人行吗?”
“行。”我说。
栓柱没再问了。
他抱着阴石,浑身还在发抖,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阴石贴着胸口,冰得他皮肤发红,但他不敢松手,把石头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块救命的冰。
阳石在我胸口发烫,烫得皮肤发红,我把它掏出来攥在手里,石头的热力顺着掌心往胳膊上走,驱散了一夜的寒气。
两个人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等着玄阳子回来。
山谷那边还在塌。不是那种噼里啪啦往下掉小石子的塌,是轰隆隆整片岩壁往下砸的塌。
声音很大,隔着一道山脊都能听见,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我听了一会儿,听不出玄阳子的动静,心里开始发慌。
栓柱也在听,他的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山谷的方向。
“阳哥,道长他不会出事吧?”
“不会。”我说,但声音连我自己听着都不太有底气。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山谷那边的动静忽然小了。
不是塌完了,是有别的声音盖过了塌方的声音。
是一种很细的、很尖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哨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栓柱也听见了,他歪着头,侧着耳朵辨认方向。
“是道长的铜镜。”我说。那声音我听过,玄阳子每次用铜镜的时候,镜面震动会发出这种细尖的嗡鸣。
他在用铜镜开路,或者是在驱赶什么东西。
又等了一会儿,山脊那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玄阳子从碎石堆后面绕出来,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水,袖口破了一道口子,头发也散了,几缕白发贴在脸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步子还是稳的,不急不慢,像平时在院子里散步一样。
栓柱从岩石后面探出头,喊道:“道长!你没事吧?”
玄阳子没回答,径直走过来,蹲下,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
布包里装着几株草药,根茎完整,还带着泥土,看来是刚从石缝里挖出来的。有的草药我已经让黄淘气教过我了,但也有我不认识的,根茎粗壮,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
“这是赤阳草,这是地龙须,这是九节菖蒲。”
玄阳子把草药一样一样摆在石板上,
“都是长在阳面的药材,性温热,能驱寒。”
栓柱看着那些草药,嘴唇哆嗦着问:“道长,这些是给我吃的?”
“给你炖汤喝的。”
玄阳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巨蚺肉性热,配上这些草药,能把你体内的寒毒逼出来。你刚从寒潭里爬上来,阴气入体,不排干净,以后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都会疼。”
栓柱的脸色更白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