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风雪终于小了些。陈阳立即组织救援队。
“我带队。”周卫国说。
“不,这次我去。”陈阳很坚决,“你留下坐镇。万一我回不来,你要保证合作社的正常运转。”
“会长!”众人都急了。
“别争了。”陈阳开始穿戴装备,“乌力罕、巴图、王斌,你们跟我去。带足绳索、药品、食物。开最大的爬犁,多套几匹马。”
救援队出发了。外面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沟。乌力罕凭经验带路,巴图让“闪电”在空中引路。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个陡坡。往年这里有条小路,现在完全被雪埋了。
“下爬犁,探路。”陈阳第一个跳下。
雪太深了,一脚下去没到大腿。五个人互相用绳索连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探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一条相对好走的路。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王斌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雪坑。
“王斌!”陈阳赶紧拉绳索。
王斌被拉上来,但脸色煞白:“会长,我的脚……好像断了。”
陈阳检查,确实是骨折。“巴图,你送王斌回去。乌力罕,咱们继续走。”
“会长,就咱俩了,还去吗?”乌力罕问。
“去。”陈阳很坚定,“西山屯一百多口人,不能不管。”
两人继续前进。少了三个人,速度更慢了。又走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西山屯的轮廓。
屯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没有炊烟。陈阳心里一沉,加快脚步。
进屯后,眼前的景象让人揪心——好几处房子被雪压塌了,人们正在废墟里扒人。
“陈会长!你们可来了!”屯长老马看见陈阳,眼泪就下来了,“昨晚风太大,把电线杆刮倒了,砸塌了三户房子。我们救了一夜,还有三个人埋在
“快!救人!”
陈阳和乌力罕加入救援。他们用铁锹铲,用手刨,手指冻僵了,流血了,顾不上。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都被扒出来了。两个还活着,一个已经没了气息。
“老孙头……”老马抱着老人的遗体痛哭,“他为了救孙子,用身体护着孩子,自己……”
陈阳眼圈红了。他让人把伤者抬上爬犁,把死者用白布裹好。
“屯子里还有多少危房?”陈阳问。
“还有五户。”老马说,“都是土坯房,年头久了。”
“所有人,集中到屯部。粮食、煤炭都搬过去,集中取暖。”陈阳下令,“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抬着走。”
忙碌了两个小时,全屯一百二十三人全部集中到屯部。屯部是砖房,结实,能抗住风雪。
陈阳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个孩子。
“狗剩和丫蛋,他俩上山捡柴去了,还没回来!”一个妇女哭喊。
陈阳心头一紧。这么大的风雪,两个孩子在山里……
“我去找。”乌力罕说。
“一起去。”陈阳说,“老马,你负责照顾好大家,等我们回来。”
两人再次进山。雪地上有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了。乌力罕靠猎人的直觉,判断孩子可能去的方向。
“那边有个废弃的炭窑,孩子们可能去那里避雪。”
找到炭窑时,里面果然有两个孩子,八九岁年纪,蜷缩在一起,冻得嘴唇发紫。
“叔叔……”大点的男孩看见陈阳,哭了,“我们……我们迷路了……”
“不怕,叔叔来了。”陈阳脱下自己的棉袄裹住孩子,“走,回家。”
回程的路更难走。陈阳抱着一个孩子,乌力罕背着一个,在深雪中艰难行进。风又大了,雪片打在脸上生疼。
走了约莫一半路程,乌力罕突然停下:“会长,不对。咱们走错方向了。”
陈阳抬头看天,灰蒙蒙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怎么办?”
“等‘闪电’。”乌力罕吹了声口哨。
过了一会儿,“闪电”出现在空中。它在天上盘旋几圈,朝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
跟着鹰,果然找到了正确的路。下午三点,终于回到了西山屯。
两个孩子得救了,陈阳和乌力罕却累瘫了。他们的手脚都冻伤了,脸上手上全是冻疮。
“快,用雪搓。”老马有经验,“不能直接用热水,得用雪慢慢搓热。”
妇女们端来雪,给两人搓手脚。疼,钻心地疼,但必须忍住。
搓了一个小时,手脚慢慢恢复知觉。陈阳这才感到饥饿和疲惫,他一天一夜没吃没睡了。
“会长,吃口热乎的吧。”老马端来一碗热汤。
陈阳接过,手抖得差点洒了。他慢慢喝下,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暴风雪持续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陈阳一直守在西山屯。他组织人清理积雪,加固房屋,分发物资,安抚人心。
第四天,风雪终于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陈阳站在屯口,看着劫后余生的西山屯,心中百感交集。这场几十年不遇的严寒,考验的不仅是物资储备,更是人心和意志。
“会长,统计出来了。”老马拿来账本,“全屯冻伤二十七人,重伤五人,死亡一人。房屋倒塌七间,牲畜冻死三十多头。损失……很大。”
“人没事就好。”陈阳说,“房子可以重建,牲畜可以再养。合作社会帮助大家渡过难关。”
回合作社的路上,陈阳想了很多。极端天气越来越频繁,兴安岭的防灾减灾体系必须升级。这不是花钱的问题,是生死的问题。
他会一直走下去,在这条与天争锋的路上,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命。
雪岭争锋,争的是生存,更是尊严。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