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也多了几分交代后事的意味：“你也知道，我自已马上要退了，明年就到站了。陈海我不担心，他是高育良书记的学生，跟方明远省长的妹妹方宁是同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他这个人，能力有，背景也有，可以说是大半个方家一系的人。方家接纳他比较容易，用着也放心。这次的事一过，陈海肯定是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了，正厅级，稳稳当当的。但他资历还不够，接不了我这个位置。”
林源没有说话，等着季昌明往下说。他知道季昌明叫他来不是为了说陈海的，是为了说他自已的。季昌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也有几分托付的郑重。
季昌明说：“我会向上面推荐你接我的位置。”
林源坐直了身体，语气郑重：“季检，谢谢您。您对我的提携和照顾，我心里都记着。您放心，不管成不成，我都会站好最后一班岗，不给你丢脸。”
季昌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继续说下去：“刚才高书记来电话了，要我们检察院派人去纪委配合审理陈清泉、丁义珍，还有刚被抓的刘新建。三个案子同时审，纪委那边缺人手，所以才来找我们要人。我打算派你和陈海一起带队过去。”
林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季昌明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明年我退休的时候，会向上面推荐你接我的位置。但是没有上面的关系，光靠我一个即将退居二线的老检察长的推荐，能不能成，还在两可之间。”
林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季昌明继续说：“你这次去纪委，尽量跟方家的人多接触。能搭上关系最好，搭不上关系也别得罪人。这次是表现的好机会，把案子办好，让方家的人看到你的能力，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林源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也带着几分决心：“季检，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次过去，我一定把事情办好，不给您丢脸。方家那边，我会注意分寸。能搭上关系是最好，搭不上也不会得罪人。”
季昌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刚说完，敲门声又响了。
季昌明说了声“进来”，陈海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林源也在，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叫了一声“季检”，又叫了一声“林检”，在季昌明对面坐下。
季昌明说：“陈海，刚刚高书记打来电话，要反贪局全员出动，去纪委配合审理丁义珍、陈清泉，还有刚刚落马的刘新建。你那边准备一下，把手头的案子先放一放，带着人过去。”
陈海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季昌明看了一眼林源，又看了一眼陈海：“这次过去，我派老林和你一起带队。老林是常务副检察长，有他坐镇，纪委那边也会更重视一些。你那边的人手你负责调配，老林那边协调纪委和检察院之间的配合。三个人同时审，工作量不小，你们要合理安排人手。”
陈海看了林源一眼，林源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说话。
陈海心里有些惊讶，但很快明白了季昌明的用意。季昌明明年就退了，林源是常务副检察长，接他的位置顺理成章。这次让林源带队去纪委，是给林源创造机会，让他在这场大案中露脸，为明年接任检察长铺路。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陈海说：“季检放心，我一定配合好林检。我那边的人手随时可以调动，纪委那边需要多少人我们就出多少人，不会拖后腿。”
季昌明看着陈海，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说：“老林，明年我就退了，我会向上面推荐你接我的位置。到时候还得指望陈海帮着在方省长、高书记面前多提你几句。”
陈海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季检您别这么说。您和林检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心里都有数。”
季昌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
两人站起来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