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回到反贪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了。消息传得比他的脚步还快，不知道是谁先听到的风声，反正他一进大楼就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投过来的目光，径直走到大会议室门口，推开门，对里面喊了一句：“所有人到大会议室开会，我有事宣布。”
人很快到齐了。反贪局几个处室的负责人，加上各科室的骨干，把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陈海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都把手头的工作暂时放下，半个小时之后集合，跟我去纪委帮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皱着眉头，有人一脸茫然。
坐在后排的一个科长忍不住举起手问了一句：“陈局，什么任务？这么急？”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也开了口：“我们手头好几个案子都到关键期了，放着不管？”
陈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刚刚纪委双规了汉东油气集团的老总刘新建。刘新建的案子，和陈清泉案、丁义珍案，并案处理了。纪委那边缺人手，需要我们过去支援。高育良副书记亲自下的命令，省委高度重视。这次检察院这边，林源副检察长和我带队。”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陈海看着他们，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没有解释更多，只说了句“都去准备吧，半个小时之后楼下集合出发”，便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人陆续散了出去，有人快步去办公室收拾东西，有人边走边打电话安排手头案子的交接，有人站在走廊里低声交换着信息。林华华拉着陆亦可的袖子，把陆亦可拽到了自已的工位上。
林华华的声音压得很低：“陆处，这事怎么这么突然？纪委那边动作也太快了吧？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
陆亦可靠在桌子上，双手抱胸，语气平淡：“我也没听到风声。审计厅去查汉东油气集团的账，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的。至于刘新建被抓，我跟你一样，跟你一个时间知道的。大家都在一个办公室里坐着，你听到的消息不会比我多。”
林华华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凑过来声音又低了几分：“陆处，那侯局......侯亮平不是白忙活了？他搞了那么久，最后被调到气象局去了。结果呢？他走了没几天，这边就动手了。刘新建被抓，陈清泉那边也要重审，丁义珍的案子也要翻出来。要是他当初还留在反贪局，现在不就跟咱们一样了吗？”
陆亦可转过头看着林华华，目光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用手指点了点林华华的脑袋：“你想什么呢？当初侯亮平要是不去公安厅，老老实实在反贪局待着，说不定事情还到不了这一步。”
林华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亦可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了，语气又郑重了几分：“到了纪委之后，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上面那些大佬之间的博弈，不是我们该议论的。咱们就是虾兵蟹将，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好自已的活就行了。到了那边，跟在反贪局不一样。纪委那边的人都是搞了一辈子纪律审查的，眼睛毒得很，你没事别瞎打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当没看到没听到。”
林华华吐了吐舌头，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反贪局楼下，人已经到齐了。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引擎已经发动了。林源和陈海站在最前面，低声交谈着什么。陆亦可、林华华、周正等人站在后面，手里提着公文包和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