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的会客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赵瑞龙刚从机场赶过来,风尘仆仆,一屁股陷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高小琴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熟练地打开,倒了一杯递过去,又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古巴雪茄,剪好,点上,双手递到他面前。
赵瑞龙接过雪茄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眯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松弛下来。
高小琴没有急着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赵总,工人的安置费,李书记那边催得比较急。您看是不是先把字签了,我好让人去办。”
赵瑞龙眉头皱了一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扫了兴致的烦躁:“就不能等我抽完这根烟、喝完这杯酒吗?我这才刚坐下,屁股还没焐热,你就拿这些破事来烦我。”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地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小琴没动,站在原地等着,手里的文件攥得紧了一些。
赵瑞龙又抽了两口雪茄,瞥了一眼高小琴手里的文件,不耐烦地伸手夺过来,连看都没怎么看,拿起茶几上的笔刷刷地签了字,把文件往她怀里一塞,摆了摆手:“去办吧去办吧,别在我面前碍眼了。”
高小琴接过文件,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赵瑞龙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喝着红酒,翘着二郎腿,望着窗外的人工湖。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黑天鹅在悠闲地游动。
他盘算着待会儿去找哪个女人乐呵乐呵,是那个新来的大学生还是上次那个模特,脑子里正转着那些花花肠子,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赵瑞龙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刘新建。他皱了皱眉,把雪茄叼在嘴里,拿起手机接通,语气随意得很:“老刘?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消息够灵通的啊。正好,你来山水庄园,我刚到,咱俩好久没聚了,喝两杯,我这儿有好酒,法国来的,年份不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新建的声音带着几分犹疑:“赵总,您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赵瑞龙笑了两声,吐出一口烟雾:“刚到,屁股还没坐热呢。怎么了?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刘新建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几分紧张,语速都快了不少:“刚才审计厅来人了,说要对汉东油气集团的账目进行专项审计。来了好几辆车,一二十个人,直接进了财务室,把我们这几年的账本全搬出来了。赵总,这事儿不一般啊。
以前审计厅来查账,都是提前发函、提前通知,让我们先准备材料,到了之后也是走个过场,三天两头就撤了。这次不一样,招呼都没打,直接就杀过来了。李书记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审计厅动这么大的阵仗,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赵瑞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审计厅去查你了?谁签的字?楚沐还是方明远?你问清楚了没有?”
刘新建的声音更急了:“我问了,带队的是审计厅的常务副厅长,姓王的。他说是上面的意思,例行审计,让我们配合。我问是哪位领导批示的,他不肯说,就说是常规工作安排。赵总,我看这架势不像是走过场,他们连电脑硬盘都拆了,财务室的门都封了,这分明是要动真格的。”
赵瑞龙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没了乐呵的心思。他掐灭了手里的雪茄,把酒杯推到一边,声音沉了下来:“你先别急,稳住。我打个电话问问,等我消息。”
没等刘新建再说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迅速翻到李达康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