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上的架子挂着一层层腌好的风干鱼,足有近千斤,到了冬天,这些鱼干硬得能当柴火棍使。
地窖里还有几千斤熏大马哈鱼,直接掰下一块放嘴里嚼,或者扔进锅里煮汤。
那股咸鲜味是慢慢磨出来的,还带着秋日的鲜美。
干鱼再往上,是一排排风干鸡、野兔、野猪肉。
这面肉墙让人看着眼晕,“你这是要供应整个大队吗?”
“少来,我们还不够吃呢!”许一鸣马上挡在她面前。
安亚楠气得捶了他一拳,“你们要天天大鱼大肉啊?”
许一鸣生活在物资充沛的年代,所以对食物格外敏感。
“一百多天的冰封期,三十个大肚汉得吃多少东西?”
安亚楠又看另一面,土豆是绝对的主角,整面墙都是。
从地里起出来,带着干泥用粗布包好,整齐码进木箱子,一层土豆,垫一层麻布,再一层土豆。
麻布粗糙得很,但防潮管用。
两侧是一袋袋的粮食,从底下垒到棚顶,除了有限的过道,已经没多少空间了。
“地窖里还有啥?”
“白菜、胡萝卜、大葱、腌熊肉、腌黄瓜、糖蒜、酸蘑菇……”
安亚楠眼角抽了抽,“你们一支队的日子要过上天啊!”
“不都是地里长的吗,哪个支队没有?”
“黄瓜各大队早吃没了,蘑菇现摘现吃还不够呢,熊肉哪个大队有?”
许一鸣挠挠头,“各过各的日子,我们也是没日没夜干的,自己不努力怪谁?”
安亚楠白了他一眼,“这个月的学习心得,就差你们支队没交了。”
“你看我们这些天忙得,哪有时间写那玩意?”许一鸣不满地嘟囔。
“不长记性,思想工作松懈不得。”安亚楠严肃警告他。
“知道了,今晚就弄。”
安亚楠挥挥手,“换衣服,开拖拉机走。”
“去哪?”
“总场参加汇演。”
许一鸣没好气地说:“那也得等我安排好了再走。”
安亚楠笑着点头,“有点支队长的模样了。”
许一鸣立刻表达不满,“这话说得,好像我以前多差劲似的?”
安亚楠呵呵笑,背着手向河边走。
许一鸣听得出笑声中的嘲讽,咬牙切齿地在她身后比划着拳头,真想狠实地揍这娘们一顿。
安亚楠扫眼地下的影子突然转身,抿着嘴唇仰头看着嗔道:“你打!”
许一鸣挥舞的拳头停在半空,眼前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笔挺鼻梁下红润的双唇,高耸的胸口……
那夜雪白的胴体在他脑海里翻涌,安亚楠身上的衣服仿佛在阳光下又蒸发了。
“哎呀,怎么流血了?”
安亚楠正笑呵呵的看着僵在那的许一鸣,忽见他鼻子里流出血了,急忙拿出手绢帮他堵上。
许一鸣脑袋里绮念瞬间消散,忙仰着头跑到水缸处,舀出盆凉水一头扎进去。
年轻力壮的身体里藏着一团火,随时都会被点燃。
“没事吧?”
安亚楠看着鼻子塞上两个纸团的许一鸣笑嘻嘻的问。
“昨晚吃得鹿肉,上火。”许一鸣郁闷的说。
“那别人怎么不上火?”安亚楠笑问。
许一鸣白了她一眼,快步向河边走去,还不是你惹的祸!
“我看是你整天不学习,就爱胡思乱想!”安亚楠在一边笑着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