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是凉的,顺着脸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湿了一片。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手背上的汗也是凉的,摸上去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寒毒在往外排了。”玄阳子说,“再喝一碗,把阴气彻底逼出来。”
栓柱又喝了一碗,这回出汗更多了,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的脸色也变了,不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而是那种透着血色的红。
嘴唇也红了,不再发紫。
“身子还冷吗?”我问。
栓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胸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冷了!身上热乎乎的,像泡在热水里!”
玄阳子点了点头,把锅里的汤分给我一碗。
我喝了几口,胸口断裂的骨头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不是疼,是骨头在愈合的那种痒。
阳石的热力和蛇肉的温补叠加在一起,把最后那点伤痛也压了下去。
锅里还剩半碗汤,玄阳子自己喝了。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像是在品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喝完以后,他把铜锅拿到溪水里洗干净,用布包好,塞回布包里。
栓柱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阳哥,我身上不疼了。”
他说,
“以前弯腰的时候腰会酸,现在不酸了。膝盖也不凉了,浑身轻快,像年轻了好几岁。”
“蛇肉给你洗了髓。”
玄阳子说,
“你以前干活累下的那些暗伤,也都给你治了。以后好好养着,别再糟蹋身子。”
栓柱嘿嘿笑了,把阴石从地上捡起来,抱在怀里。
石头还是冰的,但这一次他没有哆嗦,只是觉得凉,不刺骨了。
“道长,这石头咋不冰了?”他问。
“你体内寒毒排干净了,纯阳体质恢复,自然不怕这点阴气。”
玄阳子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收拾东西,继续往前走。”
栓柱愣了一下:“还往前走?道长,咱不是该下山了吗?”
我看向远处那条灰白色的天际线。
那股吸引力还在,甚至比之前更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胸口敲鼓,咚咚咚的,敲得我心慌。
“不下山。”我说,“继续往前走。”
栓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玄阳子,没再多问。
他把阴石塞进怀里,又把阳石递给我。
我把阳石贴身收好,两块石头隔着衣服互相感应,一冷一热,在胸口打架,谁也不让谁。
玄阳子把剩下的蛇肉用油纸包好,放进布包里,又把那几株没用完的草药也收起来。
他走到溪水边,洗了洗手,把手上的蛇血和泥都洗干净了。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