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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排位(1 / 2)

天幕上金字还悬着,白居易三个字闪得刺眼。

万界各处瞬间就炸了锅。

“白居易?就那个写诗要念给老太太听的?”

“对对对,就是他!据说他每写完一首诗都要先读给街坊邻居的老大娘听,老大娘听不懂就改,改到听懂为止。”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这种人怎么装逼?”

一个商贩嗑着瓜子,满脸不信:“白居易的诗我都背过几首,离离原上草嘛,小孩子都会背。这种水平也能上榜?”

旁边有个读书人推了推眼镜,纠正道:“你只看到了离离原上草,你没看到《长恨歌》?没看到《琵琶行》?”

“长恨歌我知道啊,就是写杨贵妃的嘛。”

“你就知道个杨贵妃。”

“不然呢?”

两人正争着,人群里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才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这才子看着就是世家子弟的做派,手里摇着把折扇,眼角都是往下撇的。

“白居易?”他扇子一合,语气里满是不屑,“写大白话的也配叫诗人?”

周围的人闻声转头看他。

才子更来劲了,扬着下巴:“诗贵含蓄,贵在意境。白居易那些东西,直白粗陋,连村头的大爷都能编两句。这种诗——也配称之为诗?”

他说完,故意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那意思很明显:你们不懂,我懂。

有人小声嘀咕:“这哥们儿谁啊,口气怪大的。”

“不认识,看着像哪个书院的。”

“管他呢,看天幕啊。”

才子正准备再发表点高论,天幕忽然亮了。

一行字缓缓浮现。

不是秦天的旁白。

是诗。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那种。

“汉皇重色思倾国——”

“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

“养在深闺人未识——”

字是金色的。

每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种韵味不是文人墨客才能感受到的高雅。

是所有人,不管你读没读过书,不管你识不识字,都能感觉到的——震撼。

一句接一句。

天幕上的《长恨歌》全文展开。

八百多字,一百二十行。

字字珠玑。

句句入心。

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时候,不少人的眼眶都红了。

到“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时候,整个万界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

是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说不出话来。

那个摇扇子的才子,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嗑瓜子的商贩慢慢转过头看他,嘿嘿笑了笑:“兄弟,你刚才说啥来着?大白话?粗陋?”

才子的脸涨得通红。

“这……这……”

“这什么这?”商贩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人家用大白话写出来的东西,惊艳了一千多年。你那些含蓄高雅的诗,能留下一句半句不?”

才子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了。

万界观众的弹幕刷得飞起。

“长恨歌啊!我的天,全文放出来了!”

“谁再说白居易的诗是大白话,我把这首《长恨歌》糊他脸上。”

“通俗不等于低俗好吧!白居易那是把诗写到所有人都能懂,这份功力比你写一堆别人看不懂的东西难多了!”

“让所有人都看得懂,这本身就是最牛的地方啊。”

“对!你写篇论文,十个人里九个看不懂,你说这叫高深。白居易写首诗,十个人里十个都能看懂还觉得好,你说这叫粗陋?你脑子有病吧?”

“笑死,那才子被打脸打得啪啪响。”

“打脸也就算了,关键是被一首诗打的,多有面子啊。”

“以后出门装逼之前,先想想对面是不是白居易这种级别的。”

秦天的声音在这时候适时响起。

“好了,诗你们都读了。”

“现在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白居易的故事。”

天幕画面一转。

长安。

大唐帝都。

繁华得不像话的街道。马车、行人、商铺、酒楼,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一个少年站在城门口。

十六岁。

穿着一身洗褪色的长衫,背着个包袱,眼睛里全是光。

这是白居易第一次来长安。

从老家一路走来,风餐露宿,鞋底都磨穿了。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少年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长安”两个大字,深吸了一口气。

“长安……我来了。”

万界观众看到这一幕,很多人都笑了。

“哟,十六岁的白居易,还挺嫩的。”

“这就是少年意气啊,看着就让人想起自己第一次出远门的样子。”

“哈哈哈,鞋都磨穿了还挺着腰杆子,有那个劲头。”

画面继续。

少年白居易进了长安城之后,没去逛街,没去吃饭。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拜访一个人。

顾况。

唐代着名的文坛大佬。

在当时的文学圈里,顾况说你行你就行,顾况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白居易揣着自己写的诗稿,站在顾况的府邸门口。

门房看了他一眼:“你找谁?”

“在下白居易,求见顾先生。”

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那身褪色的衣服,眉头皱了皱:“你有帖子吗?”

“没有。但我带了诗。”

门房嗤笑了一下:“每天来找顾先生的人多了去了,都说自己带了诗。你排队去吧。”

少年白居易没动。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卷纸,双手递过去:“烦请代为转交。就说——白居易求见。”

门房看他态度倒是诚恳,犹豫了一下,接过去了。

进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门房又出来了。

“进去吧,顾先生见你。”

万界观众看到这里,都来了精神。

“来了来了,名场面!”

“我知道这段!顾况看到白居易名字的反应绝了!”

“别剧透啊!让没听过的人感受一下!”

画面里,白居易跟着门房走进了顾况的书房。

顾况坐在案后。

五十多岁的老头,胡子花白,表情淡淡的。

他手里拿着白居易的诗稿,但还没看。

他先看了看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然后低头瞅了一眼诗稿上的署名。

“白居易?”

顾况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咂摸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里带着调侃,带着前辈看后辈的那种居高临下。

“居易?”

老头摇了摇头。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长安的米价多少?”

白居易没说话。

顾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长安米贵,居大不易啊。”

这句话什么意思?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小子,长安这地方消费高,你叫“居易”?你想在这儿住下来?没那么容易。

潜台词更狠——你一个没名没姓的外地小孩,跑到长安来混文坛?你够格吗?

万界观众听到这句话,都乐了。

“顾况这老头有点损啊。”

“人家小伙子大老远来拜访你,你拿人名字开涮?”

“不过讲真,这种场面古代文坛太常见了。前辈拿捏后辈嘛,很正常。”

“关键是白居易怎么接的!”

画面里,少年白居易站在那儿。

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愤怒,不委屈,也不讨好。

就是很平静地站着。

顾况见他不说话,也不以为意。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多少年轻人被他一句话就吓退了。

他低头,开始看诗稿。

第一首。

《赋得古原草送别》。

顾况的眼睛随便扫了一下开头。

“离离原上草——”

他的手顿了一下。

“一岁一枯荣——”

眉头微微动了动。

“野火烧不尽——”

顾况的身体微微前倾。

“春风吹又生——”

茶杯放下了。

老人的表情变了。

那种居高临下的调侃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他把诗稿拿近了一点,又读了一遍。

然后又读了一遍。

万界观众屏住了呼吸。

“看到没有?顾况的手在抖。”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十六岁啊,十六岁能写出这种句子!”

“这两句诗我小时候背过,当时觉得没啥。现在回过头来看……妈的,这境界也太高了吧?”

画面里,顾况放下诗稿。

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文坛大佬,对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站了起来。

他开口了,语气跟刚才完全不同。

“有句如此——”

他拱了拱手。

“居天下亦不难。”

万界炸了。

“啊啊啊啊啊!!!”

“顾况改口了!!!”

“刚才还说居大不易,看完诗直接改成居天下亦不难!!!”

“翻译:小伙子,你这水平,别说住长安了,住天下哪儿都行!”

“当场打脸啊!这就叫当场打脸!”

“不对,这不叫打脸。这叫——实力说话。”

“白居易什么都没说,就递了一首诗。结果前辈直接从嘲讽变成敬佩。”

“一首诗翻盘!一首诗!”

“这才叫装逼啊!不用嘴巴装,用作品装!”

“你们品品白居易全程的表现——人家一个字都没反驳。顾况嘲笑他,他不急不躁。等顾况看完诗,自然改口。”

“对!这就是那种你说完了?看看这个的操作!”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白居易十六岁就这么稳??这心态也太恐怖了吧??”

“换我被前辈那么说,我早急了。白居易呢?站那儿跟没听见一样。什么叫气度?这就叫气度。”

天幕上,秦天的声音又响了。

“看到了吧?”

“白居易装逼跟别人不一样。”

“李白装逼靠喝酒,一喝就飘。杜甫装逼靠吃苦,越苦越猛。”

“白居易呢?”

“他装逼靠的是——让你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不跟你争,不跟你吵,不跟你辩。”

“你看不起他?行。”

“看看这首诗。”

“看完了?”

“服不服?”

“不服再看一首。”

“还不服?”

“没关系,他还有一千四百多首。”

万界观众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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