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塞娜的这句反问,就好像她听到了不止一种声音,并询问陆羽指的是哪一种。
陆羽不想给她预设答案,便说道:“就比如说……有人在低声说话,或者说梦话,那种声音。”
没想到,塞娜听到她的话后僵在那里——不是那种惊愕的僵住,而是像一个人偶失去了人偶师一样,停下所有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大脑一片空白。
沉默几秒钟,她才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让陆羽毛骨悚然:
“你觉得……太阳和翅膀的图案,像眼睛吗?”
……
后来的几个小时,陆羽的脑中反复播放这句话,和塞娜说出这句话时的神色——她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眼神却空洞无物,像有丝线强扯着她的嘴角,说完之后却马上恢复平时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到这句话后,陆羽有那么十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无论她如何追问,塞娜都只是温和地笑着:“只是一个小玩笑而已。”
塞娜一定知道什么,陆羽非常确信。
可她知道什么?她到底能不能听到夜晚的呓语?她和发出呓语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羽完全无法想象。千头万绪在她脑中乱成一团,她知道今晚绝对是个不眠夜。拜噩梦所赐,那些翼日图案看起来真的像一个个长着翅膀的眼珠,仿佛下一秒就要转向她。
它们仿佛预示着一种潜藏在暗处的注视,这种不知道被谁注视的恐惧像游蛇一样潜藏在皮肤深处,阴冷而恶毒。
入夜。
陆羽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偷看门上的翼日标志。呓语声再度响起,她就这样煎熬地等到所有人都入睡,悄悄地爬起来。
月色明亮,柔白的月光洒满小院,一切安详美好,似乎没有什么坏事会发生。
陆羽像猴子一样,借助工具蹑手蹑脚地爬上小院北面最高的一堵墙。从这里,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育婴堂的情况。
育婴堂中央是供孩子们玩耍的空地,东边则是一排靠墙的房屋,东墙另一侧是教堂之外。令陆羽意外的是,她看到南墙之外紧贴墙壁还有一个很小的院落,像一个堆放杂物的地方,这是她从来不知道的。
婴儿与塞娜所在的房间是从南数第二间,最南边的屋子则一直是空屋。
锁定了目标,陆羽从墙上下来,又轻手轻脚翻过南墙,来到那个堆放杂物的小院。这里灰尘气味浓厚,很显然少有人踏足,但她还是一眼看到了地面角落的一块盖板。
根据经验,这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盖板上同样画着一个翼日标志,而且比其他地方的都大。线条被反复描画过,就仿佛地窖里关着最可怕的恶魔。
陆羽的听力此时开到最大,果然听到呓语的声音从:
“会死的……会死的……有翼的太阳会杀了我们!杀了我们所有人!”
陆羽深呼吸,用万能钥匙打开了挂在地窖门上的锁。颤抖的双手将门向上提起,厚重的门发出呻吟,漆黑幽深的洞口显露在面前……
像深渊中不可名状的怪物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