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不停地奔跑。到处都是翼日图案——走廊上、墙壁上、天花板上、桌椅板凳上、日常器具上、玻璃花窗上……所有的太阳都是眼球,所有的眼球都在看着她!
无论她跑到哪里、跑多久,无处不在的眼球都会转向她的方向。
不对,不对。翼日图案怎么会有这么多?是谁把所有的地方都画上了图案?这里不对劲!
陆羽转身往回跑,一路穿过正殿、庭院和走廊,终于看到了自己睡觉的那个房间。回头看,院子里画满了翼日图案,全都盯着她的方向!
她迫不及待打开房门,冷不丁对上一张惨白的脸,差点尖叫出声。
是塞娜!
她什么时候醒了?为什么会站在门口,用空洞无神的眼睛盯着自己?简直就像……
突然,塞娜脸上勾起诡异的笑容:
“你逃不掉的。”
猛然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被单。陆羽眯起眼睛,几秒后才适应窗外洒下的阳光。
已经是早上了。
陆羽还沉浸在噩梦中,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昨晚支了张临时床铺在塞娜和婴儿们的房间里。此时天光大亮,塞娜正耐心地给哭闹的孩子喂米糊。这里没有奶粉和牛奶,所以陆羽有时会偷偷买婴儿奶粉喂给他们。
早晨的阳光斜洒在塞娜抱着孩子的身躯上,像油画里的圣母一样神圣,令陆羽有一瞬间恍惚。
她打开手环,果然精神值受那个可怕的梦影响有所下降,但还不到不健康的程度,并且在缓慢恢复,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想起昨晚听到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大概正因昨晚不知不觉在呓语声中睡着,才做了那么可怕的梦。至于为什么声音会变清晰,一定和睡觉的位置有关系。虽然她不是第一次睡在这个房间,却是第一次睡在这个位置。
陆羽睡觉的位置紧贴墙壁,另一侧是育婴堂的房间,不可能有外人来。最大的可能性是,声音从她现在睡的位置地下传来。
这一天,陆羽假装在四处忙活,实际查看有无通往地下室入口的痕迹,结果一无所获。
看来地下室入口不在这里,至少不在她能到达的范围内。
晚上回到育婴堂,陆羽有些挫败。她又看到塞娜在整理床铺,想起昨晚噩梦里塞娜那张苍白的脸。此时的塞娜虽然面黄肌瘦、营养不足,脸上却是祥和宁静的笑,和梦里截然不同。
她突然想到,塞娜一直在这个房间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脱口而出道:“塞娜。”
“嗯?”
塞娜回头看着她,她还没想好怎么发问,一时语塞,又不好继续沉默,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那个……晚上你真的什么都听不到吗?”
塞娜愣了一下,温和地问道:“你是指什么呢?”
陆羽没来由地觉得塞娜的反问很奇妙。正常人第一反应是回答“没有”,或者疑惑并思考,给出不确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