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劈入他的脑海——少爷!
少爷的本源之损!
积毒之深、经脉之淤塞,连岳余和老格鲁都束手无策!
这看似粗鄙不堪的“地龙汤”,既然能疏通他被蚀骨散侵蚀的经脉,是否……对少爷更严重的旧疾,也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点燃栾卓心中所有焦灼!
少爷的身体,是古兰的支柱!
是比応国战场、比任何仇敌都重要千百倍的存在!
他忍受着蚀骨散的折磨,深知折磨的痛苦!
而少爷承受的,只会比他更甚百倍!
“岳余大师!”
栾卓猛地站起身,声音激动微微发颤,动作不免有些急迫。
“立刻!马上!将此法……详详细细!一字不落!写成密信!八百里加急!送呈少爷才行!”
岳余刚从付元刀的营帐回来,脸上还带着疲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栾卓所指为何!
虽然阿福的本源之损远非蚀骨散可比,其复杂程度更是天壤之别,但偏方……或许……真的能成为一线微弱的曙光?
哪怕只能缓解阿福万分之一的痛苦,也值得一试!
“栾统领!此法……虽有效,终究是民间偏方!阿福尊贵,万金之躯,岂可……”
岳余本能地想要提醒其中的风险和不妥。
“顾不了那么多了!”
栾卓粗暴打断他,眼中只有偏执一试的想法。
“少爷之苦,你我都知!老格鲁的话,你也听到了!龙血?换血秘术?那都是虚无缥缈!这地龙汤,再粗鄙,它有效!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让少爷知道!立刻写!把老农的话,你试药后的感觉,全都写清楚!快!”
看着栾卓眼中深切的忧虑,岳余心中一震,所有顾虑消散。
是啊,阿福……他太苦了!
作为医者,若因顾虑而放弃任何一种可能的希望,那才是最大的失职!
“好!我这就写!”
岳余不再犹豫,立刻铺开纸笔,伏案疾书。
岳余的密信:医者的严谨与期盼
岳余笔迹沉稳,信中内容极其详尽:
详述応国老农献方缘由、过程及所述“地龙汤”的完整配方,地龙品种、尺寸、取用部位、三煎三煮之法、辅料种类与分量、服用方法及疗程,并特意强调此方曾救活其所伤的长子,延命三年。
如实禀报栾卓亲身试药后的感受——经脉淤塞隐痛确有缓解,暖流疏通之感清晰。
说明此方在军中用于中毒伤兵,对缓解经脉淤滞、脏腑不适亦有微效,强调此方非解毒之药,更非万能。
岳余以医者角度分析,认为此方关键在于“地龙”本身可能蕴含某种特殊活性物质,辅以特定的煎煮法及黄酒、糖等物,能温和刺激、疏通淤滞经脉,促进气血微循环。
此效或对阿福因本源之损导致的经脉淤塞、气血不畅之症,有潜在缓解之效。
反复强调此方仅为民间偏方,未经系统验证。
关系国运,万不可贸然使用!
恳请阿福将此方交予药理大家及王庭御医共同研判,反复验证其安全性及对阿福具体体质的适用性后,方可斟酌是否微量尝试!
岳余愿以性命担保所呈药方真实性,绝不敢担保其疗效及无害!
字里行间流露出对阿福病情的深切忧虑。
“臣岳余,日夜悬心,恨不能以身代之。此方虽陋,然或存一线天机。恳祈阿福保重,暂搁烦忧,待臣等扫平応寇,必寻遍天下奇方,解王上沉疴!”
信末,岳余郑重署名,并用火漆密封,装入特制的防水竹筒。
栾卓接过岳余递来的竹筒,捧着千斤重担。
唤来自己最信任以速度和耐力着称的雪狼骑斥候队长——绰号“追风”的韩七。
“韩七!”
栾卓声音凝重。
“此信,关乎王上安康!重于泰山!命你挑选十名最精悍的斥候,一人双马,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直奔封城王庭!沿途换马不换人!遇山翻山,遇水涉水!遇阻……杀无赦!务必亲手交予王上!若信有失……提头来见!”
“诺!”
韩七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竹筒,眼神坚毅。
“人在信在!人亡……信亦必达王上之手!”
深知此行之重,不迟疑,转身冲出营帐,点齐人马,射向封城方向!
马蹄踏碎応国的晨霜,卷起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