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来?”星澜古帝一怔。
“怎么,不欢迎?”星沙似笑非笑。
星澜古帝看着虚影中弟弟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复杂难言。
最终,对林长歌的刻骨仇恨压过了一切隔阂。
“好!”
星澜古帝重重点头,“我在分殿等你。需要什么准备,尽管开口。”
“不用特意准备。”
星沙摆摆手,“把我以前的房间收拾出来即可。另外,我施术时,不喜外人打扰。”
“可以。”
传讯结束,暗紫色光芒消散。
星澜古帝独自站在大殿中,望着恢复沉寂的法阵,久久不语。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必须抓住。
林长歌……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藏!
星澜古帝眼中寒光凛冽,暂时将连日的憋闷和怒火压下,唤来心腹,“将封存的那缕刀意残韵,送到我静室来。”
“是!”
……
三日后。
星神殿分殿深处,一座独立于主殿群之外的幽静楼阁已然焕然一新。
阁楼通体以深紫色星辰木建造,风格古朴诡异,檐角挂着一些形状奇特的草叶和骨饰,与周围庄严肃穆的星辰殿宇格格不入。
星澜古帝亲自在冥星阁外等候。
午时刚过,冥星阁前的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深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正是星沙。
与传讯虚影中相比,真人更加瘦削,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深紫色的长袍衬得他气质愈发阴郁。
他的眼睛很亮,周身气息晦涩难明,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飘忽不定、似真似幻的感觉。
归元四重天的修为毫不掩饰,但那力量性质,与星神殿正统的星辰之力截然不同。
“大哥,久等了。”
星沙微微一笑,笑容依旧带着那种玩味。
星澜古帝心情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回来就好。此地已为你备好,一切如旧。”
“有劳大哥费心。”
星沙点点头,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阁楼,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但很快隐去,“东西呢?”
星澜古帝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玉瓶呈半透明,内部封存着一缕极其细微的淡金色气息。
那气息锋锐无比,即便隔着玉瓶,也能感受到一股斩破一切的凌厉意志。
“这就是那缕刀意残韵,从谈玉陨落现场提取,保存尚算完好。”
星澜古帝将玉瓶递给星沙,补充道,“现场只有这一缕异常刀意,与其他所有人的道韵都不同。结合情报中对林长歌刀道的描述,九成以上是他的。”
星沙接过玉瓶,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瓶身,闭目感应了片刻。
片刻后,他睁开眼,幽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好凌厉的刀意,好霸道的杀伐之道。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确实非同一般。是他,没错了!”
他看向星澜古帝,“有此物为引,足够了。给我三日时间准备,三日后,子时,我开坛施术,为你寻出这只藏头露尾的小老鼠。”
“需要我做什么?”星澜古帝问。
“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你。”
星沙淡淡道,“巫蛊寻踪之术,需沟通幽冥,牵引因果,最忌阳气冲撞、生人打扰。另外,准备九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处子,修为不限,但要神魂纯净,未经污染。”
星澜古帝点头,“好。”
巫蛊之术的某些法门,确实需要生灵祭祀。
他可以理解。
星沙接过那封存着淡金色刀意的玉瓶,苍白的手指在瓶身上缓缓摩挲,幽暗的眼眸中闪烁着诡秘的光芒。
“此刀意虽只残余一丝,却如黑夜中的孤星,锋芒难掩。”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斩断一切,霸绝无双……如此纯粹而极致的杀伐之道,真是难得的引子。”
星澜古帝眉头微皱,“引子?”
“巫蛊寻踪,不同于天机推演。”
星沙抬眼看向兄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天机推演是窥探命运长河,寻找目标的轨迹,若对方有遮蔽天机之物,便如雾里看花,难见真容。而巫蛊之术……”
他顿了顿,将玉瓶举至眼前,透过半透明的瓶壁凝视那缕淡金色气息,“是以因果为线,以气息为引,循着目标在世间留下的痕迹,直指其本体。”
“而这缕刀意,便是林长歌斩出那一刀时,自身道韵与天地交感留下的痕迹。只要痕迹未散,纵使他逃到天涯海角,藏入九幽黄泉,也逃不过我的追魂蛊。”
星澜古帝眼中精光一闪,“需要多久?”
“三日准备,一夜施术。”
星沙收起玉瓶,转身走向冥星阁,“三日后子时,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他身影已没入阁楼深处。
那扇深紫色的木门无声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星澜古帝在阁外驻足片刻,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最终还是转身离去,开始安排星沙所需的一切。
他其实心里面很清楚,这是现如今唯一的办法。
他心底对林长歌的仇恨,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星澜古帝清楚,机会不多,而这一次,无论赌上全部,哪怕是荣耀、脸面、尊严……所有一切都拿出来,也一定要抓住林长歌,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