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再而三。
星澜古帝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林长歌,或许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嘲笑他的无能,嘲笑星神殿的狼狈。
“殿主……”
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星澜古帝铁青的脸色,欲言又止。
“说。”星澜古帝的声音嘶哑。
“各队已经搜索完毕,除了几处无法移动的阵法核心和建筑结构,所有能带走的……全都没了。”长老的声音越来越低,“包括三座藏经阁的玉简、七处丹房的残存丹药、十二座宝库的炼器材料……甚至,连地脉中几处凝聚了数万年的星辰精粹,都被挖走了。”
“干净。”
星澜古帝缓缓吐出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是干净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一众面色各异的各方势力代表。
剑尘古帝微微摇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赤霞仙子则别过脸去,不愿与他对视。曜日古帝更是脸色灰败,垂首不语。其他人,或惋惜,或幸灾乐祸,或面无表情。
这次探索,星神殿不仅没能完成总殿主交代的任务,反而在各大势力面前,丢尽了脸面。
阵仗搞得那么大,邀请函发遍了源天星域,结果呢?
兴师动众而来,面对的却是一座被人提前搬空的遗迹。
传出去,星神殿的威信何在?
他星澜古帝的脸面何在?
“诸位。”
星澜古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遗迹遭贼人洗劫,是我星神殿防备不周,让诸位白跑一趟。此次探索,就此作罢。待我星神殿擒住那贼子,追回失物,再另行补偿诸位。”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所谓的补偿,不过是空头支票。
那具归元五重天的古尸,还有遗迹中无数珍宝,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哪还有追回的可能?
众人纷纷拱手,客套几句,便带着各自人马,迅速离去。
留在这里,除了看星澜古帝的笑话,没有任何意义。
很快,原本热闹的遗迹入口,只剩下星神殿一众人马。
压抑的沉默笼罩着所有人。
星澜古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回分殿。”
他吐出三个字,转身踏入传送阵,甚至没有再看那空荡荡的遗迹一眼。
他知道,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当场吐血。
……
星神殿源天星域分殿。
主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星澜古帝高坐主位,下方站着十几位核心长老,个个噤若寒蝉。
“查到了吗?”
星澜古帝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回殿主。”
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硬着头皮上前,“根据曜日古帝的描述,以及我们在遗迹外围发现的一些细微痕迹,可以确定,盗走古尸之人,就是林长歌无疑。”
“踪迹呢?”星澜古帝追问。
长老的头垂得更低了,“没……没有。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离开遗迹后,所有痕迹都被刻意抹除。我们动用手段推演,但对方身上似乎有遮蔽天机的宝物,推演结果一片混沌。”
“废物!”
星澜古帝猛地一拍扶手,星辰玉打造的扶手应声而碎,“一个归元一重天的小辈,带着几个同伙,在我星神殿眼皮子底下,杀了谈玉,又盗走古尸,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星神殿养你们何用?!”
恐怖的归元五重天气息轰然爆发,压得众长老喘不过气来,纷纷跪倒在地。
“殿主息怒!”
“属下无能!”
星澜古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
息怒?他如何息怒?
谈玉死了,他无法向谈笑古帝交代。
古尸丢了,他无法向总殿主交代。
两次重大失误,足以让他在星神殿的前途蒙上厚厚的阴影,甚至可能被剥夺分殿主之位,打入冷宫!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个叫林长歌的小畜生!
“加大悬赏!”
星澜古帝几乎是吼出来的,“将悬赏再提高一倍!不,两倍!传令所有依附势力,所有星域商会,所有情报组织!我要林长歌的人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众长老齐声应道,声音发颤。
“滚!都给我滚出去!”星澜古帝挥手,一股劲风将众长老推出殿外。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将星澜古帝独自一人关在了空旷冰冷的大殿中。
他颓然坐回座椅,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他恨林长歌,恨之入骨。
但他更恨自己的无能,恨星神殿庞大情报网的失效。
那个小畜生,到底藏在哪里?
他就像一团阴影,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就在这时——嗡!
大殿角落,一座尘封已久的传讯法阵,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星澜古帝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座法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座法阵,是他早年与至亲之人联系的专用通道,已经……至少万年没有亮起过了。
因为联系的那一端,是他那位离家出走的亲弟弟——星沙。
星澜、星沙,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早年一同在星神殿修行,天赋皆是不凡。
星澜性格沉稳,循规蹈矩,一步步爬上分殿主之位。
而星沙,则性格跳脱,痴迷于各种奇门异术,尤其对被视为禁忌的巫蛊之术产生了浓厚兴趣。
星神殿虽包容万象,但对于巫蛊这类阴邪之术,向来是明令禁止的。
星沙的行为,无异于离经叛道。
兄弟二人为此爆发过无数次争吵。
最终,在一次激烈的冲突后,星沙留下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毅然断绝了与星神殿的一切联系,独自离去。
这一走,就是万年。
万年来,音讯全无。
星澜古帝也曾暗中打探过,只知道弟弟似乎去了某个巫蛊之术盛行的星域,再无更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