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神的眼睛猛地睁开。
神殿门口站着两个人——左边是一袭黑袍的毁灭之神，紫黑色的神力在他周身翻涌如渊。
右边是一身翠绿长裙的生命女神，生命古树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两人的表情都不算愤怒，但那种平静之下藏着的，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什么都看到了。
毁灭之神率先迈步走进神殿，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紫黑色的神力随着他的步伐在大殿地面上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焦痕。
他在修罗神面前三步处停下，紫眸冷冷地俯视着坐在神座上的修罗神。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让沉默先发酵了整整三息——这三息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窒息。
“修罗。“毁灭之神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修罗神的心口上：“你干了什么？”
修罗神没有说话。
他没什么好说的——人赃俱获，辩解只会让事情更难看。
“你若只是庇护你的传承者，我捏着鼻子还能认。“毁灭之神的声音开始升高，紫眸中的怒火不再掩饰。
“但你在凌叶和叶泠泠面前传送走唐三。
你是在用行动告诉他们，神界的规则在你修罗神眼里就是一张废纸。
你的传人可以随便杀人放火而无须承担后果，而我的传人和生命女神的传人。
他们两个在下界凭真本事打赢了，却连处置败者的权力都没有？！”
“海神才刚进去。“生命女神开口了，她的语气比毁灭之神温和一些，但温和中藏着的那根刺反而更扎人。
“上回海神干预下界，用神力强行复活唐三，是你和毁灭一起把他送进神禁之地的。
当时的判词是你亲口念的——'神界执法者，当以规则为先，若执法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修罗，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修罗神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句话是他在审判海神时当众宣读的。
一字一句都是他亲手所拟，掷地有声。
而现在，生命女神用他自己说过的话来审判他，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毁灭之神向前逼近了一步，紫眸与修罗神四目相对。
两股神王级别的气息在神殿中无声对撞，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修罗，你是神界执法者，是神界委员会的五大神王之一，是所有神官仰望的榜样。
海神知法犯法，你判了他三千年禁闭。
现在你知法犯法，还是在海神的先例面前知法犯法。
你告诉我，该当如何？”
修罗神沉默了很久。
神殿中只有四位神明的呼吸声，和毁灭之神紫黑色神力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的细微声响。
终于，修罗神缓缓站了起来。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而棱角分明的面孔。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块暗红色的令牌。
那是修罗神殿的执法令牌，象征着他在神界委员会中的至高权力。
“你说得对。“修罗神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
“海神犯法，我判了他。我犯法，没有资格判自己。所以我把这块令牌交出来——从今天起，修罗神不再担任神界执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