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挑拨的挑拨,该分化的分化,该压的压,该打的打。许以利益,诱以回报,抓小辫子,杀鸡儆猴……
金玉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把平新市场的重要人事见了一遍后,已经是深夜。
回到酒店,她脱下雪白的真丝衬衫,丢在一边。
细看,衣服已经浅浅地沾上好几块灰印子。
金玉很累了。
她打电话叫酒店送了杯黑咖啡上来,很快喝光。在等待咖啡起效的时间内,金玉一边心不在焉地整理东西,一边在心头不断盘旋着思索……
金玉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歪在化妆镜前睡着了,而时间只过去3分钟。
没什么迟疑,她站起身,走进浴室,干脆利落地打开冷水,站了进去。
几个激灵后,她的目光终于清明起来。
擦干头发,金玉给向利拨了电话过去,向利秒接。
“……态度不善,意见很大。”金玉如实汇报,“鉴于北方大区今年的亏损,他们心里有气,人之常情。”
向利说:“市场乱得严重吗?”
“严重。”金玉说,“渠道抱团反抗我们,故意一卡二压,市场上控价不一,销售公司已经没办法管理。”
向利说:“董事长的意思是,今年只要维稳,无论用什么方法,不能让他们闹大。”
金玉说:“董事长所谓的维稳——那北方大区的亏损谁来承担呢?”
“渠道自己承担。”向利冷漠地说。
金玉沉默片刻。
宁可让
人们总以为有钱人大方。而金玉从自己服务过的老板来看,越是大资本,越锱铢必较。她见惯不怪。
“我已经给财务施压,让她知道,这件事是您亲自过问的,以后渠道商再违规操作的时候,要先和我通气。”
“只是通气?”
金玉说:“没必要把口子全堵死。生意还要做。”
“人呢?”
“能不动,尽量不动。我的计划是,只动一个,杀鸡儆猴。”
“解释一下,手腕这么软的原因。”向利显而易见的不满。
“二小姐,董事长最重视团结。”金玉轻声又大胆地说,“刀子对准自己人,怎么配做继承人?”
电话里,是许久的沉默。金玉屏住呼吸。
“是。有些事情,董事长可以做,我不能做。你很有分寸。”向利终于开口。
金玉松了口气:“多亏您在董事长面前斡旋。”
向利轻笑一声:“收起你的小心思。我是个务实的人。”
金玉应声。
结束通话,金玉把手机丢在酒店的办公桌上,视线落在一旁的《曾国藩传》。
曾国藩是从太平天国战役开始发家的。金玉失笑。
镇压起义军啊。
金玉觉得有些滑稽,又有些感慨。她想看看这本书。她伸手去拿,没碰到书页,只有硬硬的塑料。
书是假的。
但事情是真的。
下一秒,手机响了,一个陌生来电。
“金总,我要举报杨鹤财务造假、组织窜货。”浩叔的声音依旧和蔼亲切,“我带了证据,现在在您下榻的酒店楼下。”
……
浩叔把证据全部整理好,清清楚楚,放在一个文件夹里,交给金玉。
金玉又仔仔细细地把文件看了一遍。
窜货。
杨鹤为了拉升自己的销售数据,在本地正常销售的同时,以低于集团尺度的超低价到异地倾销,这就是窜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