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远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跟高育良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
其他常委也陆续起身往外走。
李达康最后一个站起来,合上面前的文件塞进公文包里,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下了楼,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响沉闷得很,像是什么东西被永远地关在了外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李书记,去哪儿?”
李达康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回市委。”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融入了京州的夜色之中。李达康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今晚常委会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停顿。
沙瑞金是在报复他,报复他上次在常委会上逼着沙瑞金处理侯亮平。他拿下侯亮平,沙瑞金就在大风厂的事上让他下不来台,一报还一报。
但他也清楚,就算沙瑞金是在报复他,他也只能认了。谁让他确实有把柄被人攥在手里。一个星期,他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让山水集团把那笔钱拿出来。钱到不了账,工人再来闹,沙瑞金就有理由对他动手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高小琴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又翻到赵瑞龙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没有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开快点。”李达康说。
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加速驶去,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回到京州市委,李达康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手机又翻到赵瑞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那头传来赵瑞龙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像是被人从梦里硬拽出来。
“又怎么了?”
李达康压着火气,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你马上给我回来,把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事处理了。别再一推二二推三,推来推去把我也推坑里去了。我跟你说,这件事你要是再不处理,我就直接联系你爸。到时候别说我不给你面子,你爸那边你也别想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瑞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行了吧?”
说完没等李达康再开口,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