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很想知道为什么是61天。
她惦记着要将这件事情问个清楚,但她累极了。
哭了许久,又亲吻许久,几乎在祁刃帮她把被子盖好的下一刻,她就搂着祁刃的腰进入了梦乡。
祁刃其实还胀痛燥热得厉害,腰腹处的肌肉绷得极紧。
此刻被白皎皎紧紧抱着,像是陷入了最甜蜜的折磨中,几乎折腾得他气息不稳。
但耳边的呼吸似乎像是最温柔的安神曲,小小的,暖暖的,拂在他耳畔,竟也一点点抚平了他的躁动。
他缓慢而虔诚地亲吻女孩饱满光洁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怎么也亲不够。
注视了一会儿泪痕斑驳的小脸,他试着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挪下来。
她似乎极没有安全感,即使在睡梦中,胳膊也环抱极紧。
祁刃轻轻一施力,就会惊得她眉头一蹙,弱弱啜泣,泪珠悄悄从眼角渗出。
祁刃没见过这样的白皎皎。
即使是初识时,他发情期失控的那一次,也没见白皎皎委屈至此。
此刻他对联邦唯余恨意。
但更恨的是自己。
如果年少时,他没有不顾一切地离开那个冰冷的家族,心死之下辗转流浪到边境……
如果现在的他不是隐姓埋名的普通军校生,而是祁家的次子……
如果他能握有更多政治资本,哪怕是作为祁耀的影子存在……
那么他的皎皎,是不是会少受很多委屈?
想必是会的吧。
一定是会的吧。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思维一发散,那陈年的情绪黑洞便又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
他又想起了七年前离家的那夜。
秋日,雨夜,电闪雷鸣。
那夜,他失去了母亲,唯一一个对他抱有些微爱意的人。
那时他尚且年少,性子远没有如今这样麻木冷漠,看不惯生离,更接受不了死别。
于是他嘶吼着,痛哭着,趴伏在母亲的棺椁上,不顾一切地试图挽留那个家中唯一温暖的气息。
但很快便有人上前,丢下一句冰冷的“让家主安息”,就强硬拉开了他。
母亲的棺椁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在那个家中最后的念想。
他再也忍受不了这坟墓般的暮气沉沉的家族。
于是他抛弃一切,权势,资源,财富……他选择了逃离。
那夜,祁家家主逝世,祁家次子不知所踪,整个联邦的权力中心都为之震颤。
可那一切都跟他无关了。
在边境生死厮杀这么多年,年少时的种种似乎都蒙了一层滤镜,看不真切,恍若隔世。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离家那夜,被被祁耀独自一人追上来后,两人为什么打了起来,那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毫无保留地大打出手。
也记不清祁耀是如何嘶吼着痛斥他懦夫,强硬地试图留下他。
他只记得,当他抽出家族传承的那把匕首抵住自己的颈动脉后,那位永远冷静自持的同胞兄长终于颓然放开了手。
而后捏碎了随身的占卜水晶,对他说了一句让他莫名记到今天的话——
“祁刃,未来的某个深夜,你会凝视着月亮,后悔今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