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太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
无人阻拦,姜云昭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二哥的书房。姜云曜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已被朱笔勾去。姜云昭认出,那是潞州春耕案的涉事人员。
她向太子福了福身:“二哥。”
姜云曜抬眼看见她,眼底泛起真切的笑意:“双双来了?”
“听说潞州的事查完了?”姜云昭自然地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
“赵王已经认罪,剩下的不过是走个过场。”太子眼里含笑,看向妹妹,“你有话要说?”
姜云昭一窒。她本想兜个圈子,再出其不意地抛出问题,没想到二哥竟如此直截了当。她只好老老实实道:“四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老四有什么事?”姜云曜神情平淡。
“二哥分明是知道的。”姜云昭不容他回避,“度支司那几个属官是四哥的人。他们在潞州明面上是查账,暗地里却在替四哥拉拢势力,打着太子的旗号,却把人情做给了魏王。你查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他们主动揽下核查春耕的差事,又刻意隐瞒账目与实情的出入。虽说这其中也有我刻意放任的原因,但他们必然是存着让我在这件事上吃大亏的心思。”
闻言,姜云曜平静地颔首:“我知道。老四在用这件事对付大哥。”
姜云昭眉梢一挑:“他可不单单是为了对付大哥,他分明是在利用这件事替自己铺路!”
姜云曜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老四此举,手段的确不光明,也有些过激。我已经敲打过他了……可他本意也是为了我。”
“什么?”姜云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一去潞州,我便着人细细查过度支司那几人的底细和往来。所以事情一出,老四便来见我。”姜云曜用平缓的语气娓娓道来,“他跪在东宫向我陈情,直言赵王不倒、东宫不稳……”
“可二哥你根本不是那种因为兄弟可能威胁到自己就放任其自相残杀的人……”
“对,我不是。”姜云曜眉眼间掠过一丝疲惫,“可并不是我或老四唆使大哥插手户部的,对不对?他利用户部为自己谋私利在先,老四设局引他入局在后。我虽不愿看到兄弟相争,却也知道真正做错的究竟是谁。”
姜云昭一怔:“……你当真相信四哥的话,相信他是全然为了辅佐你?”
“我当然看得出他的私心。”姜云曜叹了口气,“可你要我怎么办呢?不管老四出于何种目的,他是因为我才给大哥设的局。如果一定要追责,那也是我这个做哥哥、做弟弟的人没有做好。我已经警告过老四了,他答应我不会再用这种手段。”
“他哪里是为了二哥你……”姜云昭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在背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用你的名义收买人心,在朝中布自己的局。难道这些统统都无所谓吗?只要他帮你把大哥搞下去,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双双。”姜云曜难得严厉地打断了她。
姜云昭出口便知自己说得过了,脸色十分难看。但她还是诚实地道了歉:“对不起,二哥,是我太激动了。”
姜云曜叹了口气:“我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会盯着他。可现在……现在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