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分身自爆震道体,锁情咒侵骨蚀魂
顾明夷分身崩解的巨响,几乎将整座天道司妖界据点掀翻。
浓缩到极致的天道咒力化作漆黑狂澜,裹挟着焚山煮海的毁灭气息,朝着谢栖白与柳疏桐二人当头碾去。那是天道司独有的冰冷杀伐之力,不带半分情感,只以抹杀为唯一目的,周遭弥漫的妖瘴被瞬间蒸发,连坚硬的玄铁矿石都在这股余威下寸寸崩裂。
柳疏桐几乎是肉身先于神魂做出反应,猛地转身将谢栖白死死护在身后。
她本就道心破碎,道躯残破不堪,此前为夺道胎图谱强行催动剑意,早已耗空了大半灵气,此刻直面分身自爆的核心冲击,根本没有半分闪避余地。青白色的剑袍被气浪瞬间撕裂,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她光洁的脊背炸开,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衣料,触目惊心。
“疏桐!”
谢栖白瞳孔骤缩,周身因果力尚未完全凝聚,便眼睁睁看着柳疏桐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一口滚烫的道血脱口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
比外伤更致命的,是藏在自爆余波中的锁情咒本源。
漆黑的咒纹如同苏醒的嗜血凶蟒,顺着她胸口的伤口疯狂钻入侵体,原本被勉强压制的锁情咒瞬间全面爆发。密密麻麻的黑纹从她脖颈攀爬上脸颊,将那清冷绝美的容颜染得一片青黑,周身灵气彻底紊乱暴动,破碎的道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碎。
“呃啊——”
柳疏桐蜷缩在地,十指死死抠进坚硬的石地,指节泛白,青石地面被抓出数道深深的刻痕。她浑身剧烈颤抖,道躯内的经脉如同被万千烈火灼烧,锁情咒的力量正一点点蚕食她的神魂,即便是上古剑仙传承的血脉,在这专门针对道心的诅咒面前,也节节败退。
谢栖白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万仙典当行掌东主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而出,地面碎石轰然炸裂,据点残存的断残垣在这股凌驾于妖界规则之上的气势中轰然倒塌。他快步冲至柳疏桐身边,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肌肤,便被一片刺骨冰寒包裹。
锁情咒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攀爬,疯狂侵蚀着他的因果力,妄图连他一同拖入深渊。
“别碰……”柳疏桐艰难地睁开眼,眸中盛满痛苦与自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是我没用,没能躲开……还拖累了你……”
每一个字,她嘴角便溢出一缕黑血,那是咒力侵魂的征兆,再迟半刻,她便会神魂俱灭,沦为没有意识的傀儡。
谢栖白连忙催动因果力,试图逼出她体内的咒力,可那锁情咒乃是顾明夷以天道规则亲手炼制,专克道心破碎之人,他的因果力刚一触碰,便被咒力绞碎消散,根本无法形成压制。
“没用的……”柳疏桐轻轻摇头,泪水混着血水滑脸颊,“这咒力是天道本源所化,除顾明夷外,无人能解……我怕是,撑不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咒力一点点撕裂。
她曾是青玄宗最惊才绝艳的传人,手握上古仙剑,一剑可破万法,如今却得道心破碎、咒力噬体的下场。她不惧死亡,可她舍不得谢栖白,舍不得尚未昭雪的宗门血仇,舍不得与他约定好的、共赴安稳的未来。
谢栖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他是执掌三界因果的万仙典当行掌东主,能定万物价码,可逆生死轮回,能救三界流离失所的妖灵修士,可此刻,面对怀中奄奄一息的爱人,他竟一时束手无策。
柳疏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黑纹已经蔓延至眉心,那是神魂即将崩碎的最后征兆。
谢栖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深邃的眸中掠过一抹决绝到极致的狠厉。
他不能让她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触犯何种禁忌,他都要护住她。
第2节舍却神魂逆因果,掌东主以身承伤
“疏桐,看着我。”
谢栖白轻轻捧起柳疏桐的脸,指尖温柔拭去她脸上的血与泪,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可眸中的坚定,却如万古磐石,无人可撼动。
柳疏桐虚弱地抬眼,撞进他的眼眸,瞬间慌了神:“栖白,你要做什么?别做傻事……”
她太了解他了。
每当他露出这样的眼神,便是要为她,付出连自身都难以承受的代价。
谢栖白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她冰凉的额头轻轻一吻,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世间唯一的瑰宝。
下一刻,他抬手结印,周身金色因果符文骤然爆发,万仙典当行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古旧斑驳的当铺牌匾悬于半空,“万物皆可当”五个大字流转着震慑三界的威能,连妖界的天地规则都为之震颤。
“万仙典当,以我掌东主之名,开当!”
谢栖白的声音响彻天地,金色符文化作光茧,将他与柳疏桐牢牢包裹,因果之力凝成无形锁链,缠绕住二人的手腕,牵起两人之间最深的命数羁绊。
虚空之中,骤然传来账房许玄度焦急万分的隔空传讯:“掌东主!万万不可!锁情咒乃天道死咒,唯有以本命神魂典当,方能暂时压制!可典当本命神魂,必遭因果反噬,神魂撕裂之痛,堪比魂飞魄散,一旦受损,永世难愈!”
神魂,乃修士之本。
一缕本命神魂,关乎修为根基,关乎寿元命数,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神魂残缺,永无登顶可能。
万仙典当行自古有戒,掌东主可掌三界典当,可定万物因果,却绝不可轻易典当自身神魂,那是违背因果铁律的禁忌,反噬之力足以让执掌规则的掌东主,瞬间跌神坛。
可谢栖白仿佛没有听见那拼死劝阻。
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随时都会消散的柳疏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
规矩是死的,因果是冷的,可他的心是热的。
三界规则,因果铁律,天地大道,在他要护住的人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我典当——自身一缕本命神魂。”
谢栖白的声音清晰传入因果虚空,金色符文剧烈闪烁,虚空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架古朴典当天平,一端盛放着他莹白如玉的本命神魂,一端承载着压制柳疏桐锁情咒的无上力量。
“典当生效。”
冰冷的因果提示音响起的刹那,谢栖白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神魂深处疯狂蔓延开来,仿佛有万千柄利刃在反复切割撕扯他的神魂,冷汗瞬间浸透他的衣袍,俊朗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可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将所有痛苦尽数咽回腹中,只是催动全部因果力,涌入柳疏桐体内。
金色的因果暖流包裹住那肆虐的黑色咒纹,如同烈日融雪,疯狂压制着咒力的蔓延。
原本已经侵至眉心的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退去,柳疏桐颤抖的身体渐渐平稳,痛苦的呻吟消散,紊乱的灵气重新归位,濒临崩碎的道心被因果力牢牢护住,不再有半分碎裂之兆。
“栖白……”柳疏桐看着他惨白的面容,看着他嘴角溢出的金色神魂血,泪水瞬间决堤,“你疯了吗!谁让你典当神魂的!我不值得你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