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诡异了,也许一百只,也许两百只,也许更多。
每一刀都干脆利落,每一刀都精准致命,没有多余的挥霍,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莫有雪在他左边,暗夜匕首在诡异群中翻飞,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这时。
一处城墙被诡异突破,那些怪物从缺口处涌上来,嘶吼着,尖叫着,朝城墙上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士兵扑去。
一个年轻的士兵握着长矛,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诡异的。
他的身边,一个又一个战友倒下,有的当场毙命,有的还在抽搐,有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咬着牙,一矛刺穿一只诡异的头颅,还没来得急拔出长矛,另一只诡异已经扑到了他面前。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刀光闪过。
那只诡异的脑袋飞上了天,黑血喷溅了他一脸。
他睁开眼,看到一道身影站在他面前,握着一把泛着四色光芒的长刀,如同天神下凡。
那道身影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年轻士兵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眼眶泛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认识这个人,这个人是将军请来的那些义士之一,姓林,他们都叫他林少侠。
林州没有回答,转身朝另一处缺口走去。
莫有雪从侧面冲过来,一刀捅穿一只试图从背后偷袭林州的诡异,抽刀,黑血喷溅。
她盯着那个年轻士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年轻士兵连忙擦掉眼泪,握紧长矛,继续杀敌。
林州站在城墙上,盯着城下那些涌动的诡异。
眉头紧皱,额头上那道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想施展弹药君王,铺天盖地的能量子弹倾泻而下,瞬间就能清空一大片。
但他不能,因为城下还有士兵在战斗。
他们与诡异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敌我。
如果他施展弹药君王,那些士兵也会被波及,会死。
他的任务是镇守城池,守住城墙,至于城下那些士兵的死活,与他无关。
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些为了守护家园而浴血奋战的士兵死在自己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握紧噬魂刀,一刀斩杀一只爬上城墙的四阶诡异。
天黑了。
诡异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
城墙上,士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痛哭,有人靠着墙垛发呆,有人还在机械地挥动武器。
林州拄着噬魂刀,站在城墙上,盯着城外那些退去的诡异,面色平静。
莫有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火红鸡公头把铁棍丢在地上,靠着墙垛,闭上了眼。
韩茜棒棒糖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瘦小男子闭着眼,眉心那道竖纹黯淡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蓝图拄着长枪,大口喘着气。苏清雪从城楼上走下来,法杖拄在地上,面色苍白。
凌霜收刀入鞘,靠在城墙上。
“林州,没事吧?”
林婉清收剑入鞘,走到林州身边,轻声道了一句,林州嗯了一声。
韩世忠从城楼上走下来,走到林州面前,抱拳道谢,声音沉稳,眼眶微红。
林州没有回答,转身朝城墙下走去。莫有雪几人跟上。
韩世忠盯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朝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走去。
明天,诡异还会再来,还会有人死,还会有人伤。
但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退。
因为身后是他的家园,是他的父母妻儿。
退了,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