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 X

第501章 西班牙人的第二个反应(1 / 2)

天刚蒙亮,前埠里就有人醒了。

准确说,不是醒,是根本没睡沉。昨夜那把火烧到后半夜,栅里栅外的人心都吊着。郑森让轮了一半人去眯一会儿,可这种时候,谁能真睡死?最多也就是裹着毯子靠墙坐一阵,耳朵还得竖着!

南边的天不红了,火头下去了,可那股烟还在,被海风一压,贴着地往外飘。

木棚外,施琅已经站住了。他一宿没换甲,肩上还沾着昨夜拆炮架时蹭上的灰。看见郑森出来,只抱了下拳。

“轮值都换过了。”

“南栅没松。”

郑森点头。

“赵海呢?”

“在外头坡上盯着。”施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天麻亮开始,港镇那边就动了。”

“没往这边压?”

“没有。”

这两个字一出来,郑森眼里先没喜,反而更沉了一层。

没压,不是好事。

对方若吃了亏立刻扑过来,至少说明还在赌一口气。现在不扑,先缩,说明真是被昨夜那一刀切疼了,而且疼得很明白!

郑森抬脚就往南栅去,何文盛抱着昨夜那本刚记满半页的册子,也跟了上来。走着走着,他还没忘把笔插回耳后,像是随时准备再记点什么。

南栅后头,木梯已经搭好了。

赵海蹲在上头,半张脸埋在栅口后,手里攥着千里镜。听见脚步,他只往后偏了偏头。

“大公子。”

“嗯。”郑森上梯,站到他旁边,“说。”

赵海先把镜递过去。

“没大动兵。”

“从刚亮到现在,他们一直在收。”

郑森接过千里镜,往南看。这一看,就看明白了。

昨夜起火的那片地方,眼下已经黑成一块。原先高高的草垛只剩焦架子,还冒着细烟。车架塌了一辆,另一辆半边轮子烧没了。牛圈那边更乱,栅栏倒了一截,两三头死牛横在地上,还有几头被绳子重新拴住,正被人强拉着往里头赶。

港镇外圈一大群人都在忙,有抬水桶的,有抬木头的,有牵牛的,还有几个人拿着长钩,把烧塌的草灰一堆堆往外拨。真正在边上列枪警戒的,反倒不多。

郑森没说话,看了好一阵,才把镜子递给何文盛。

“你也看看。”

何文盛踩上木梯,接过去,先眯着眼裸看一遍,再把镜子贴上去。他看得没郑森久,但看得细,尤其盯人,盯谁在发号施令,谁在搬,谁在站着不动,谁来来回回最勤。

看了一会儿,他低声道:“西夷在收。”

“不是撤,是往里收。”

赵海在旁边接上:“白日到现在,没见他们往前加新炮,也没见派成队的人往咱们这边压探,反倒是把外头那几个零散杂役点都往镇里头抽了。”

施琅也上来了半阶,手扶着梯沿,目光冷冷。

“这就对了。”

“草没了,他们现在先顾自己。”

曹七在底下候着,本来想插话,憋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大公子,昨夜我就说了,他们怕牲口!”

施琅低头看了他一眼。

“闭嘴。”

曹七嘴一瘪,不敢再多说。

郑森却没骂,只是问赵海:“你的人盯了一早上,快马出了几拨?”

赵海答得快。

“三拨。”

“头一拨是天亮没多久出的,两骑。后头又有一拨,四骑,走得急。再后头还有一拨,像是往更南边去的,马换得快。”

何文盛一边听,一边已经在册上补记。

“火后次日,港镇三拨快马外出,方向分南、偏内、再南。”

郑森看着南边那片乱场,突然问:“他们先收的,是牛,还是草?”

赵海没迟疑。

“先牛。”

“草那边起先一群人围着救,可真动起来,先去拖的是活牛,后是还能用的车,最后才是散草和灰堆。那几头死牛,反倒一直丢在边上。”

施琅扯了下嘴角。

“说明牛贵。”

“或者说,能走路、能拉车的东西最贵!”

何文盛低头接了一句:“昨夜土人也说,港镇里有人骂‘牛没了,车就停了’。今日一看,倒是和这话对上了。”

郑森“嗯”了一声,没急着下判断。

这种事,得一层层对。

夜里远看是一层,土人口里说的是一层,今早白日里又是另一层。三层都对上,才算真!

这时候,南边林边又有个哨探弯着腰跑回来。人没到跟前,先喘了两口。

“大公子。”

“讲。”

“西夷把外圈小祷堂那头的人也往里收了些。还有,原先通往海边那条土路,早上又加了两道木拒,像是防着牛再乱跑,也防着外头人摸进去。”

何文盛听得眼睛一抬。

“祷堂那边也加人了?”

“是。”哨探道,“比昨夜多,能看见有人在那边来回走。”

郑森抬手示意他退下,转头看向何文盛。

“说。”

何文盛把册子合上,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火一起,他们先救草料和牲口。天一亮,又收祷堂和外圈人。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他们认定咱们还会再摸。”

“第二,他们现在不敢把外围放空。”

赵海冷笑了一声。

“昨夜一把火,烧得他们知道疼了!”

施琅却摇头。

“别先乐。”

“疼是疼,可也把他们惊醒了。往后再想这么摸进草场,难。”

这话说得直,郑森点头。

“昨夜那一刀,值。”

“但值在试出他们先护什么,不值在想以后夜夜都能进去点火。”

曹七在下头听得抓耳挠腮,终于又忍不住了。

“大公子,那咱昨夜不是白白把路露了?”

这回施琅没先骂,郑森先看了他一眼。

“白么?”

曹七一愣。

“……不白。”

“知道哪儿疼了。”

“那就不是白。”郑森声音平,话却硬,“你以为打仗是上去就砍?昨夜不烧这一把,今天你能知道他们先护牛还是先护炮?”

曹七缩了缩脖子。

“末将明白了。”

“你不明白。”施琅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你只知道火烧得大,看得爽。大公子要的是后头三刀、四刀都能落准,不是让你图一把痛快!”

曹七被堵得没话,只得老老实实站着。

坡上又安静了片刻。

远处港镇那边,一小队人正拖着半焦的车轮往里走。还有几个教民模样的人在推一头死牛,推不动,就拿绳往腿上套,想拖走。

何文盛看着这一幕,忽然低声道:“大公子。”

“嗯?”

“臣有个想法。”

“说。”

“他们今日不压前埠,先顾自己,不只是因为草料和牲口烧了。”何文盛抬起手,指了指南边,“还因为昨夜那把火是从外围起的。”

“这意味着咱们不只会守栅、会放枪,还会半夜摸出去,咬他们后腰!”

“他们今日收外圈,是怕外围再空着,夜里再起第二把火。”

郑森听完,没立刻说话。他又拿过千里镜,看向那条通往港镇南边的小路。

路上果然比昨日多了些障碍,不是石头,就是木拒。还有人把烧剩的车架往旁边挪,像是要重新把路口卡住。

上一章 目录 +惊喜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