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的墙体全是废旧锈迹的铁皮、腐朽发霉的烂木板、破损老化的防水布胡乱拼凑钉合而成,墙面裂痕遍布、缝隙纵横交错,根本挡不住外界的风雪寒气。
刺骨的寒风顺着每一道缝隙肆意钻灌进屋。
哪怕人们裹着层层叠叠打满补丁的破旧厚衣,也抵不住寒气侵肌蚀骨,冻得四肢僵硬、手脚麻木,浑身从早到晚都透着化不开的冰凉,无一刻暖意。
放眼望去,每一间棚屋都浸透着深入骨髓的贫寒与拮据,没有半点人间烟火的温度,处处皆是末世底层百姓在天灾人祸之下,咬牙挣扎、艰难求生的苦涩模样。
余婷一家栖身的那间低矮棚屋,虽然因为来得早一些,好一点,但境况也是窘迫到了极致。
屋内墙面常年受潮侵蚀,表层墙皮大面积斑驳脱落、碎渣簌簌掉落,裸露出底下粗糙干裂的黄泥砖,看着破败又荒凉;
脚下的地面并非砖石水泥,而是被常年踩踏反复压实的冻土,硬邦邦、凉冰冰,踩上去寒意直窜脚底,从头到脚凉透心肺。
屋角角落胡乱堆叠着几床早已发黑发硬、补了又补的破旧被褥,棉絮板结结块,早已没了半点保暖作用;
旁边散落着几个装着粗粮碎杂、仅够勉强糊口的破旧布包,几只豁口缺边、常年不换的粗瓷碗筷,再无其他家当。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一眼便能望穿全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捉襟见肘的窘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过得清贫又难熬。
余婷的父母常年在这般苦寒绝境里熬日子,忍冻挨饿是家常便饭,身心早已被岁月与磨难磋磨得憔悴沧桑。
二人面色蜡黄消瘦,鬓角早早染上霜白,眼角爬满深深浅浅的细纹,眼底沉淀着洗不去的岁月风霜与化不开的满心愁绪。
数年前,大女儿余婷被安全区少女遴选处的人接走,自此天各一方,再难相见。
夫妻俩日夜牵肠挂肚,时时刻刻惦念着远在核心区的女儿,不知孩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能不能吃饱穿暖、有人悉心照料。
这份绵长的思念与牵挂日夜萦绕心头,让二人夜夜难眠、终日寝食难安,成了心底最深的执念与念想。
如今陪在夫妻俩身边的,是小女儿,也是余婷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余念。
小女儿上个月……才经由她的外公外婆辗转送到夫妻俩身边。
年纪尚幼,眉眼轮廓、五官神态、身形模样,都与姐姐余婷生得一模一样,清秀乖巧、软萌可人。
在这看不到希望的末世苦日子里,小女儿便是夫妻俩唯一的精神寄托,是灰暗生活里仅存的一点微光与慰藉。
此时此刻,一家三口正依偎在寒屋之中,抱团抵御刺骨严寒,默默思念着远在核心区的余婷,屋内气氛沉寂又酸涩。
就在这时,棚屋老旧破败的木门上,忽然传来几声短促规整、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敲门声沉稳规矩,绝非周边衣衫褴褛、挣扎求生的邻里乡亲所为,瞬间让夫妻俩心头一紧,下意识生出几分警惕与戒备。
在这普通安置点,默认的规则,便是在这无法种田的冬天,不要胡乱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