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金丹
饶是李果一向沉稳,听到这个数字,心跳也冷不丁地漏了半拍。
这他娘的只是血莲宗在青州边缘的一个小据点啊!
撑死了也就一个金丹后期的血蚕长老坐镇,怎么会突然冒出十个金丹来
李果眼角疯狂抽搐,可脸上还是强装镇定,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十个……师姐,那你可能分辨出,这里头哪一个是那血蚕长老或者说,这里头有没有阴罗宗或是三尸门的人”
顾清霜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距离太远,而且那些气息大多用秘法遮掩得极深,混杂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我若是强行用神识去探,只怕会打草惊蛇。”
屋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烛火微微摇晃,將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李果沉吟了片刻,咬了咬牙道:“既然分辨不出,那多想无益。师姐,今晚先好好歇息,一切……便按先前的计划执行。明儿个到了会场,见机行事。”
“好。”
顾清霜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应了一声,隨即便起身,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隨著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李果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袍。
……
第二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天刚蒙蒙亮,老族长就领著眾人再一次来到了昨日那座別院。
梓家老祖早已等候在此,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血色长袍,精神头十足,看向眾人的眼神,就像屠夫看著圈里的肥羊。
“走吧,今日便让你们看看,本老祖是如何登临金丹大道的!”
他沙哑著嗓子大笑,听得那些梓家年轻后辈个个缩了缩脖子,面色比死人还要白上三分。
等他们到的时候,城中心一座巨大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是一座十丈见方的高台,高台底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中的血水“咕嘟咕嘟”地沸腾著,腥臭的热气冲天而起,隔著老远都让人闻之欲呕。
这,便是血炼台。
而在血炼台的四面,都用青石垒起了高高的台阶,上面摆满了蒲团。
此时,蒲团上已经坐满了人。有穿著血莲教、三尸门、阴罗宗服饰的魔修弟子,他们一个个神色倨傲,交头接耳。
也有些衣著各异的散修和附近的小家族子弟,他们则大多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正北方最高的一处平台上。
那里设著一条长桌,桌后,赫然坐著九名气息渊深、神色各异的修士。
李果混在梓家子弟里,低著头,將自个儿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心里头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那九人脸上一一扫过。
忽然,他的视线像被一根无形的钉子给钉住了,死死地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脸上。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锦袍、头戴玉冠的青年修士,面容俊朗,气质沉凝。
眼熟,太眼熟了!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隔著遥远的距离,淡淡地回望过来,眼神里儘是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是他!
李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段记忆瞬间炸开。
苏恆真!
那个在苏家浮空岛上,为了十万中品灵石,毫无架子地指点自个儿结丹之法的苏家预备家主!
李果的手指猛地攥紧。
“师弟,你怎么了”
顾清霜的传音,悄无声息地在李果识海里响起。
“你可是认出了那血蚕长老”
李果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那股子惊疑强行压了下去。
“没有。师姐,瞧见高台最右边那个穿白衣服的没有”
“嗯,金丹后期,气息沉稳,並非魔修。”
顾清霜回道。
“那是青州苏家的预备家主,苏恆真。”
李果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冷意。
“当年我在青州有些因缘,见过此人。他今天出现在这儿,怕是代表苏家来观摩这血莲妙法的。”
顾清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李果脑子里飞快地算计起来。
难怪赤叶城这么个偏僻的据点会突然冒出十个金丹,原来这里头不仅有魔门三宗的人,连苏家也插了一脚!
虽然苏家暗地里和魔门眉来眼去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九个金丹……”
李果眼角余光扫了扫高台,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魔门弟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等会儿一旦动起手来,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顾师姐就算是剑修,对上九位同阶金丹,加上成百上千的魔修,也绝对討不到好。
更要命的是,苏恆真只要一眼认出他,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果暗暗嘆了口气,瞥了一眼身旁的顾清霜,心里头只能期盼:顾师姐,等会儿动起手来,你可得爭气点,否则咱们今天真得交代在这。
就在李果心里头打鼓的时候,前头的梓家老祖却有些急了。
他站在血池边上,看著高台上陆陆续续落座的金丹真人,却唯独没瞧见血蚕长老的影子。
这等大事,正主不来,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梓家老祖紧走几步,拉住了一个守在血池旁边的血莲宗筑基魔修。
“这位道友,血蚕长老今天怎么还没露面这大典的吉时,可马上就要到了啊。”
梓家老祖脸上堆著笑,语气里满是討好。
那魔修此时正用一根白骨剔著指甲缝里的血泥,闻言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怪声怪气地开口:
“急什么长老昨夜在后殿淬炼那枚『血主丹』,火候上出了一丝岔子,正在用本门秘法加紧补救呢。”
“出了岔子!”
梓家老祖嚇了一跳,脸上的红润瞬间退了下去。
“那……那本老祖今日的结丹大典,岂不是要耽搁了”
为了今天,他可是把族里最优秀的三十个后辈都带过来了,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可不是闹著玩的。
那魔修冷笑了一声道:
“瞧你那点出息。长老说了,今日结丹大典照旧进行。不过,为了確保那血丹十成十的大用,需要再添一道工序。”
“什么工序”
梓家老祖赶忙追问。
那魔修斜著眼看了看梓家老祖身后那三十个瑟瑟发抖的梓家后辈,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长老说了,让你先把准备好的引子们,通通扔进这血炼池里去。用阵法把他们的精血和死前的怨气尽数抽取出来,在池子里先温养著。”
“等会儿长老带著主丹过来,直接往这池子里一融,那药力便是最强的。到时候,你再跳下去,保准你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凝成金丹!”
魔修的声音尖锐,在这沸腾的血池旁传得很远。
梓家那些年轻后辈听了,几个胆小的登时白眼一翻,瘫在了地上。
老族长更是死死咬著牙,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梓家老祖听完,一双细长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狂热。
“原来如此……长老果真妙计!”
他转过身,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果等三十名族人,脸上满是狰狞与疯狂。
“都还愣著干什么为了我梓家的万世昌盛,为了本老祖的金丹大道!”
他猛地一挥手,指著那口沸腾的血池,歇斯底里地咆哮:
“通通给我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