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福却赶紧浇了一盆凉水:“末將也想这么干,可惜如今工坊家底还薄。
枪管、子銃都得精铁,里面还要多次钻磨,產量上不去。眼下,只能先挑几百支做出来,给头一批精锐试试。”
崔世璋补了一句:“这样的重统每支都要两个人伺候,比起鲁密统还是笨些。不过三眼统、鸟枪这些傢伙,在阵上也確实不成器。打得不远不说,遇上韃子的重弓,根本换不了血。倒是可以趁著这回整编,把这种旧货挪到后队去,一线战兵是一刻也不要再带了。”
“嗯。”李来亨点头,“这个方向对了。”
说到这儿,孙有福像是想起什么,又叫人捧出一个木匣子,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躺著一支线条挺秀的短统,枪机处的铁件打磨得格外细致,枪托也比一般火绳枪短些,贴著肩窝正好。
“这是那种自生火统”的初步样子。”孙有福亲自把枪拿出来,递到李来亨面前,“用的是燧石撞击击针点火,省却了火绳。只是————这是末將挑了最好的铁匠,把枪机反覆磨过才成的一个样品。旁边那几支仿製的,就容易打不著火。”
他嘆了一口气,又道:“若是能用更好的精钢做枪机,效果肯定更稳。不过咱们眼下的炉火、铁料,恐怕难以同时顾上数量和质量。”
李来亨接过那支短统,掂了掂分量。枪机在手指下咔噠作响,確实比火绳枪利落了许多。
“这把枪的好处,在马上最明显。”吕希榕在旁补充,“碰到风雨也不至於灭火。但要把它做得轻巧,又要机关可靠,確实很难。”
李来亨看著枪身,若有所思:“我倒是不必一开始就把它做得又轻又巧,非要让骑兵在马背上用。”
“若是把枪身做得更长、更重一点,先作为步兵用枪,枪机可以做得粗一些,零件也不必那么细致,是不是反而好造些”
吕希榕愣了一下,眼睛慢慢亮起来:“————也许可行。若只追求步战的可靠,不求马上挥转的灵便,枪机確实可以更笨一点。
他说到最后,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在心里盘算起来。
后面几人就没再专门围著一支枪打转,而是散开了看其他火器,边看边閒聊起来。
说著说著,就有人提到火统准头的问题。
“这种重銃威力是有了,”陈国虎皱眉,“可真跑到野战里,若是能更准一些,七八十步就能点著人,那才真叫要命。”
李来亨听到这里,似笑非笑地把那支短銃放回架子上,像是隨口一般道:“若是有一日,咱们能在枪管里刻几条顺著走的细线,让弹丸出去的时候跟著那几条线转著飞,不再乱晃,岂不是要准得多”
韩忠平却是笑了笑:“少將军这是又在说怪话了。管子里刻线,刻错了不更容易炸”
李来亨倒也不爭,“不过是个想法罢了,我是听那孙守一说那红毛鬼们现在已经开始尝试用这个法子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他旁边的赵铁正一愣,当天孙守一好像没说过这个话啊,但他也没敢指出来。
李来亨停了一下,看眾人的表情都轻鬆了些,又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再有一日,若是那弹丸本身,后头还能带一个小眼儿,里面装上一点易燃的东西,到时候受一挤便自己冒火,那就连燧石引火都省了。
这话就更远了些,陈国虎直接哈哈大笑:“那可真成妖术了。弹丸自己冒火那到时候弟兄们睡觉都得离著弹袋远点。”
眾人也跟著笑了一阵,只当將军实在閒谈,都没怎么把这话当真。
只有吕希榕,整个人微微一震,像是被人当胸推了一把。方才还在琢磨步兵长枪可行不可行,这会儿眼神一下子变得发直,喃喃重复了一句:“在枪膛之內刻线————弹丸自带火种————”
李来亨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瞬的反应。
武器看得差不多了,李来亨把几样关键傢伙事又过了一遍,这才转身对孙有福嘱咐:“今天大伙的意见,我总结了下,旧有的三眼统、鸟枪,从今日起不再新造,工坊里还能修的修一修,先挪去二线守城,或者分给地方的守备军用。前头要和韃子硬碰硬的部队,一律不再更新这几件老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架子上的两类重统:“新造的火统,暂时就认两样傢伙一鲁密统和鹰扬炮,造出来的新统优先换装给第一司,至於其他部队,等產量上来了都统一换装掉。”
说到燧发枪,他语气略略一变:“至於这自生火统一不必急著铺开。先做两个款式出来,短杆的那种,先给刘兴先和高诚那边的骑兵各做一批,让他们在马上试试看;长杆的那种,挑出几十支,给第一司挑几队步兵去摸索打法。”
他看了吕希榕一眼,又看了看孙有福:“工坊这头,还劳烦吕先生配合孙部总多盯一盯,先把枪机的毛病查明白,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改进的空间。”
两人都是忙抱拳:“末將/学生谨记。”
“崔部总。”李来亨转向崔世璋,“日后谁能摸清这些新傢伙的门道,在评定上,你那边也要留几条路出来,咱么破虏营要鼓励士兵们对武器多提些意见。”
崔世璋抱拳,简简单单地回了一个“明白”。
“好了,咱们接下来再去看看炮。”
疑似明代震天雷的造型鲁密銃鹰杨炮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