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尘的声音继续在大殿中回荡，字字如锤，拷问着一旁的上清元一。
“当时，西皇宫与天庭瘟部某位高层合作，参与了其制定的阴灵合一计划。”
“为了掩人耳目，那位高层不惜令西皇宫远渡星海，迁至茫茫星海边荒，在边荒之中选中了一方毫不起眼的小世界，在其中开辟秘境，用以研究阴气和灵气的结合之法。”
“最后甚至让西皇宫离开繁华的地仙界，断绝真仙，贬谪第一重天。”
听到李北尘讲到此处，上清元一知道自己不能够再如此被动了。
只见其一微微一笑，接过李北尘的话头，语气从容，仿佛早已备好了腹案。
“北尘仙君所言之人，正是我……确实是我当年考虑欠妥。”
“这些宗门助我研究阴灵合一计划，我拿到数据之后，为保障这计划不会被泄露，不得不让他们从地仙界迁出，甚至隐姓埋名。”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无奈。
“他们为此承受了太多屈辱，我心中有愧……不过，如今已到了启用阴灵合一计划的关键时刻，我愿意帮助他们重现西皇宫之名。”
“为此事，我也甘愿受到任何责罚。”
说到这里，上清元一话锋一转。
“但大局之下，有些时候，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切，都是为了天庭。”
他抱拳看向众人，目光恳切，仿佛一个忍辱负重，为国为民的忠臣。
李北尘见状，都忍不住要为此人点头。
上清元一这番话，以自贬为起点，以大局为终点，化被动为主动，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背负骂名，忍辱负重的英雄。
如此一来，李北尘就算再拿西皇宫的事攻讦他，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然而，上清元一错误估计了李北尘手中的底牌。
李北尘摇了摇头。
“很好，你承认让瑶池参与了你的阴灵合一计划，这就够了。不过上清元一仙君，你先别忙着说这些，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此言一出，上清元一眉头一皱。
他不明白李北尘还能有什么说法。
当年的一切，早已被他尽数埋葬。
所有实验数据，所有参与宗门，所有知情者，他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甚至他确认，那些核心数据只掌握在他一人之手。
然而李北尘接下来的话，让他瞳孔骤缩。
“昔年，整个阴灵合一的大致计划已然完成，上清元一仙君开始进行收尾，要除去所有参与研究的宗门。”
“西皇宫也坠落地仙界，化为瑶池。”
“但在星海边荒那小世界中的试验场，早已失去了上界的联系，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们那部分的研究只是一个分支，其中前期成果已然传回了上界，那一部分数据就在上清元一演示的第三十万一千八百条。”
随着李北尘话音落下，方才上清元一演示的第三十万一千八百条记录被他重新投影出来。
正是瑶池的研究记录。
李北尘顿了顿，目光如刀，看向上清元一。
“按照上清元一仙君的演示，按这数据推演下去，灵机和阴气将相互中和，最后将整个阴气消弭。”
“然而最后，瑶池，他们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却研究成功了阴气与灵机的结合之法。那法门，被称作度世死灵经……其最终产物，唤作死灵机。”
“而这死灵机的性质却可阴灵合一计划完全相反。”
他抬手，那卷度世死灵经立即出现在凌霄宝殿当中。
毫无保留地投影在殿中每一位仙君面前。
“诸君请看，这法门和第三十万一千八百条的数据是否如出一辙？”
“但其实际产物却是这死灵机。”
面对李北尘致命的指责。
上清元一脸色微凝，却看也不看李北尘和他展示的证据。
而是当即望向高台上端坐的陈勾，太乙两位天庭至高，沉声开口。
“那西皇宫所举行的试验，早已过去了数万载。”
“那个时候，北尘仙君还远远没有出世……他是如何能够得知这些消息？北尘仙君的情报是否准确？”
“这怕是存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方小界，据我所知，只是无尽星海边荒中一处不知名的小界，就连我也不知道其确切方位，司法天神又是如何得知？”
“西皇宫这处秘境既然与整个计划早已断联，便不可能有数据留存于上界之中……那度世死灵经，又从何而来？”
上清元一顿时输出诸多观点，言下之意，就是李北尘所谓的证据，来历不明，不足为信。
殿中诸仙君也目光微动。
上清元一的这番质疑，确实直击要害。
李北尘若不能拿出更加有力的证据，这度世死灵经便不能作为佐证。
但只见李北尘摇了摇头，淡淡道。
“那小界，唤作九州，我便出生于此界。”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上清元一。
“甚至，那西皇宫在瑶池秘境之中的传承，也被我尽数继承……这度世死灵经，便是得自其手。”
他指尖一点，十二枚剑丸滴溜溜从他袖中飞出。
悬于掌间，剑气森然。
随即，他略施法门，十二枚剑丸迎风而长，化作十二柄寒光凛冽的仙剑。
环绕周天，结成一座玄奥的剑阵。
“此乃十二元辰仙剑阵，乃是西皇宫当年的不传之秘。”
李北尘朗声道。
“自从西皇宫化为瑶池，谪贬入第一重天之后，这秘法便从上界失传，任何人都不得而知。”
“唯有当年没落在九州界的那一支西皇宫后人，才知道其炼制之法。”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宝殿哗然。
李北尘这可谓将上清元一实锤到死。
谁也没能够想到，李北尘竟然就出身的九州，便是这瑶池研究的所在。
上清元一闻言，眉头骤然拧紧，面色剧变。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方才陈勾天帝让他当众展示的数据，让他一步步推演阴灵合一之法的场景。
现在上清元一才反应过来。
那哪里是说服诸仙君，分明是在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将自己全部的数据展览出来，好让李北尘能从中找到最不能否认的铁证。
如此这般，李北尘便可以后发制人，将这度世死灵经和死灵机拿出，直接将他钉死。
想到这里，上清元一豁然抬头，目光直视七宝九龙床上那面无表情的陈勾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