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韩家大小姐,韩玉笙。”萧红绫小声道,“听说她才名远播,朝中不少人家都想求娶,韩家却一直没松口,也不知道最后会选谁家做亲家。”
“是吗?”姜静姝微微眯眼。
方才那一出大戏,寻常闺秀多少会有些羞愤或慌乱,可韩玉笙从头到尾神态自若,仿佛与她毫不相干。
这份宠辱不惊的城府,可比她父亲难对付得多。
“这位韩大小姐,倒是有几分意思。”
……
韩家车队灰溜溜地进了城。
一路上,韩世卿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进了韩府正堂,他终于压不住火气,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
“混账东西!”
韩世卿指着跪在地上的韩廷远:
“你在信里只写‘夏炳忠因罪伏法’,我问你——什么罪?怎么伏的法?朝堂上什么风向?你为何不说清楚!”
韩廷远张了张嘴,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爹,儿子也没想到,您竟然想给夏家翻案……”
“蠢货!若是没有想法,我何必问及此事!”韩世卿怒不可遏,“这下好了,我韩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爹,您此言差矣。”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来人正是韩世卿的次子,韩廷安。
他是妾室所出,在韩家向来不受待见。
但今日,他觉得机会来了,当然不会放过,立刻上前一步,似笑非笑道:
“大哥在京城经营多年,却连夏家的案子都说不清楚,害得父亲当众出丑。
我若是大哥,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在这儿辩解!”
“韩廷安!”韩廷远猛地抬头,“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不学无术?”韩廷安阴阳怪气,“我是不学无术,可我也没给父亲丢人现眼啊!”
“你……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哪里挑拨了?”韩廷安冷笑,“大哥,你怕了沈家那群武夫,可以直说嘛,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韩玉笙缓步走入正堂,一身月白襦裙,面容素净。
她淡淡扫了韩廷安一眼,冷声道:“三弟,你若有本事,明日便去朝堂上与沈家掰掰手腕。若没有,就闭上你的嘴。”
韩廷安脸色一僵,讪讪退到一旁。
韩玉笙又看向韩世卿,福身一礼:“爹,今日之事,错不在大哥,而在于您太过心急。”
“你说什么?”韩世卿皱眉。
“您初回京城,便想立威,这本没有错。”
韩玉笙直起身,目光清明,“但您连京中局势都未查清楚,便贸然出手,岂非授人以柄?
大哥劝您,是为韩家着想,您不该迁怒于他。”
韩世卿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韩廷远感激地看了妹妹一眼。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韩世卿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此事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们和沈家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不,咱家和沈家迟早是要对上的。”韩玉笙却摇了摇头,声音不疾不徐,“爹,女儿想入宫。”
“什么?!”韩世卿和韩廷远同时变色。
“入宫?”韩廷远急道,“玉笙,你疯了吗!
你刚还说爹爹没查清形势,难道你不知道,沈家那位贵妃,如今盛宠无双,隐隐有封后之势,你这时候入宫,岂不是……”
“是什么?送死?”韩玉笙轻轻一笑,那笑容从容而自信。
“盛极必衰,烈火烹油。我就是要去会会那位沈贵妃……说到底,她所靠的不过是皇上的宠爱,可我不需要。”
她微微仰起下巴,眸光清亮:
“我会让皇上,让天下人都心服口服,认定我韩玉笙比沈令仪更适合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