洼地中央有一个东西,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斜插在地面上。
镜面有七八丈高,三四丈宽,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的。
镜面里面是黑的,不是黑色的那种黑,是空的那种黑,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慕容幽站在洼地边缘看着那面镜子,魔气在体内翻涌。
不是他控制不住,是那面镜子在引他的魔气,像磁石吸铁一样。
他往后退了两步,翻涌平息了。
秦律也感觉到了,妖力在体内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他按住胸口,把妖力压下去。
令仪的感觉不一样。
她没有魔气,没有妖力,只有灵力。
那面镜子对灵力没有反应,她站在那里,什么感觉也没有。
但她知道,这就是通道。
那人说的通道。
她走近几步,镜面里的黑暗在缓缓流动,像浓稠的墨汁。
她的神识探过去,触到镜面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一些画面,断断续续的,像被撕碎了的布。
天玄大陆的山、水、城池、宗门,那些熟悉的、已经离开了很久的景象,一闪而过。
她睁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慕容幽问她看见了什么,令仪说那边。慕容幽知道那边是天玄大陆。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通道能过去吗。
令仪说不知道。
秦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镜面,忽然伸手去碰。
令仪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停在了镜面前一寸。
她的手指很凉,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
她说不能碰,碰了就不知道会去哪。
秦律把手缩回去,令仪也松开了。
慕容幽蹲在洼地边缘,把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托在掌心里。
石头上的纹路已经彻底灭了,灰扑扑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当他把石头靠近镜面时,石头上又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纹路。
这石头跟镜面是一体的,石头是阵的一部分,镜面也是阵的一部分,甚至阵的核心。
他把石头收起来,站起来,说走吧。
令仪问去哪,慕容幽说回去。
知道了通道在哪,知道了通道什么样,就够了。
再多待也做不了什么。
秦律没,他看着那面黑色的镜子,看了很久。
令仪没有催他。
她能理解他。
三个人绕过山丘,走上荒径,穿过土路,走到石板路上。
天快黑了。
慕容幽的马走了一天,累得不行,他干脆牵着它走。
令仪走在秦律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秦律忽然开口:“那通道,你会过去吗?”令仪说不会。
秦律问为什么,令仪说家在这边。
秦律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