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看着满案的资料叹气,他什么都挖出来了,就是没有查出蒋益谦收受贿赂的证据。
当年淳安县令上报疑点时,蒋益谦以“证据不足”暂缓,可解释为审慎。
后来徐嵩迅速结案上报,蒋益谦审批“同意”,勾决迅速。
按照蒋益谦的说法,他当年也是被徐嵩给蒙蔽,更加是因为卫克简杀妻一案惊世骇俗,尤其是临霁这地方女子地位特殊,更需“从重从快”以儆效尤,不能姑息,因此他便勾决的快了点。
至于徐嵩的升迁,蒋益谦解释为“赏识其才干”,尤其在“妥善处理”了卫克简杀妻这类“敏感大案”之后。
所幸,也并未酿成大祸,十年后,卫克简依旧沉冤得雪。
“失察”之过,在波谲云诡的官场之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哪位封疆大吏手下没出过几个败类?谁又能保证自己从未看走过眼?
因此,此事的运作空间极大。
没有直指蒋益谦的证据,要扳倒这位二品大员,难!!
“蒋益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芒渐盛,“我们,慢慢来。”
暂时还抓不到蒋益谦的把柄,但陆江来想,只要他有心,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随着卫克简杀妻一案迅速平反,其中利益输送链条被陆江来给一锅端。
从当年受贿作伪证的仵作、胥吏,到后来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衙门属官,再到与杨继盛?勾结的杨家人,趁机侵吞卫家产业,凡是在此案中伸过手的,陆江来皆未放过。
根据情节轻重,或革职查办,或流放充军,或罚没家产,一时间,临霁官场、商界皆是风声鹤唳,风为之一肃。
尘埃暂定,局面初稳。
而李阁老出来的时间也不久了,见爱徒不仅站稳了脚跟,更以霹雳手段拨乱反正,此案已了,他也要回京向陛下复命了。
码头,晨雾未散,江水苍茫。
“老师……”陆江来亲自将李阁老送至渡口,心中涌起浓浓不舍。
“好了,子瞻,莫作此小女儿态。”李阁老站在船前,而船,马上就要扬帆起航。
“若非老师不顾身体,千里迢迢赶来为学生坐镇,此事,绝无可能进行得如此顺利。”陆江来拱手,至诚道。
李阁老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子瞻,你想好了?真不和我回京,还要继续查下去?”
“老夫能来此,蒋益谦想必已经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所以他弃了徐嵩,但,明面上,他依旧是个清官,好官。”
“子瞻,你要切记,”李阁老郑重地看着陆江来,“蒋益谦,不是徐嵩。他没那么好对付。你在临霁,已是锋芒毕露,他若不出手还好,一旦出手,必会叫你不得翻身。”
“学生明白。定当小心行事,谋定而后动。”陆江来肃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