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和阿格莱雅异口同声:“你说呢!”
白厄的嘴角抽了抽,抬头看了看那棵黄紫斑驳的巨树,脸上的表情变成一种“我觉得挺好看的但为什么没人认同”的委屈。
他没再说什么,端著托盘继续发饮料。
万敌站在临时搭起来的灶台旁,手里握著锅铲,正往锅里倒切好的肉块。
油锅“滋啦”一声炸开,白烟升腾,混著葱姜蒜的香气瀰漫开来。
他的表情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生无可恋。
锅铲在锅里翻了几下,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现在的悬锋城,我是真的恨不得一把火也点了。”
星坐在桌边,手里拿著勺子,嘴里还嚼著东西,腮帮子鼓鼓的。
看著已经空了的盘子,她抬起头:“好吃!万敌师傅,再来一盘!”
万敌的嘴角又抽了一下:“hks!”
嘴上虽然这么说著,手上却一点没耽误,锅铲一翻,爆炒出锅,装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星看著眼前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眼睛亮得惊人,二话不说抄起勺子就开干。
瑟希斯端著烧杯站在一旁,目光在树庭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星身上。
她端著烧杯走过去,在星面前站定,將手里那杯液体往前一递。
星抬起头,嘴里还嚼著肉,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啊点火交给我”
瑟希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棵黄紫斑驳的巨树上,语气里带著无奈的感慨。
“这树毕竟是吾亲手栽种。即便现在的形象稍显不堪,让吾亲手烧掉,未免也有些太过残忍了。”
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那棵配色辣眼的巨树,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接过了烧杯。
她站起身,朝巨树的方向走了两步,正要取出骑枪点火,视线却在不远处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上顿住了。
海瑟音的白髮与黑髮交织在一起,发尾的紫色渐变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头上的鱼骨与贝壳装饰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她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刻律德菈坐在她旁边,蓝色的短髮在风中轻轻飘动,头上歪戴著一顶小小的、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王冠。
一双眼瞳里带著一种与身材完全不符的、歷经岁月打磨后的沉稳与从容。
她端著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不时碰杯,气氛看起来融洽得不行。
星看著那顶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王冠,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走上前,在刻律德菈面前站定。
刻律德菈正撑著下巴喝酒,察觉到笼罩自己的阴影,抬起头,对上星的目光:“你有事”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不敢怠慢的威严。
星的目光落在她头顶那顶王冠上,顿了顿,开口:“陛下,借个火”
海瑟音端著杯子的手顿了顿,视线在星和刻律德菈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刻律德菈盯著星看了几秒,都气笑了:“若是放在往日,就凭你的冒犯,我必將让你一人兵分五路,对抗黑潮。”
她语气不紧不慢,带著一种王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威严,但仔细听的话,能察觉到那威严之下藏著些许调侃的意味。
刻律德菈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语气放缓了些:“不过今天算是与眾同乐。我不追究你的冒犯之罪。”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重新看向星,“只是想让我应准,你得拿些別的东西来换。”
星小声嘀咕了一句:“想五马分尸就直说,还什么一人兵分五路……”
刻律德菈的耳朵动了动,偏过头看向她,挑了挑眉。
星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一本正经:“拿什么换太贵的我可给不起。”
刻律德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一段来自天外之海的记忆,如何”
一旁正在倒酒的海瑟音手指微微一顿。
酒液从壶嘴里倾泻而出,溅了几滴在桌上,她却像是没注意到,只是微微垂著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片刻后,她若无其事地放下酒壶,抬手擦了擦酒渍,动作依旧从容,但握著布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星的眉头微微蹙起,表情有些微妙:“我记忆里的海洋……可能並不纯净。”
刻律德菈摆了摆手:“换,还是不换吾不喜纠缠。”
星几乎没有犹豫:“换。”
刻律德菈抬起手,摘下头顶那顶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王冠。火焰在她指尖跳动了一下,隨即安静下来,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她將王冠递给星,动作隨意得像是在递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拿去吧。”
星接过王冠的瞬间,一架半透明的天平虚影凭空浮现。
天平的托盘微微倾斜,一端是星手中那顶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王冠,另一端是从星意识深处拓印的一缕湛蓝色的、泛著微光的记忆碎片。
天平晃了晃,隨即恢復平衡。
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王冠,又抬起头看向刻律德菈,嘴角弯了一下:“谢了。”
刻律德菈没有看她,只是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星拿著王冠转身朝巨树的方向走去。
刻律德菈拿起那枚呈现湛蓝色的圆球,举到眼前,对著天光看了看。
圆球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里面隱约能看到翻涌的海浪和游动的鱼群。
她將圆球在掌心转了转,递给身旁的海瑟音。
“关於吕枯尔戈斯的这场无聊闹剧,不知要持续多久。三千万世轮迴中,吾允诺给臣子的一片纯净海洋还未兑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海瑟音脸上:“就拿这个当作……些许利息。”
海瑟音看著那枚圆球,沉默了很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將那双浅色的眼瞳映得忽明忽暗。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凯撒,我並非……”
刻律德菈將圆球放入海瑟音手中,双手合拢將海瑟音的手指连同那枚光球一起包在掌心里:“我知道。”
她的声音放缓了些:“只是我对翁法罗斯的征伐已至尽头,总该將视线放至天外。言而有信,乃是王者之道。”
她鬆开手,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瞳,嘴角的弧度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此后,我也希望剑旗爵你的琴声,仍旧为我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