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紫配色巨树下,一团淡蓝色的光芒缓缓凝聚。
光点从草叶间升起,眨眼间勾勒出人形轮廓。
光芒散去,来古士再度从中走出,一张被粉色面具遮住大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来古士缓缓转向靠在树干上啃果子的贾昇,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阁下就不能把復活点设置在奥赫玛附近吗”
贾昇咬了一口手里那颗亮紫色的果子,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被他隨手抹掉,又嚼了两下,这才慢悠悠地看向来古士。
“一看就是游戏玩的少,根据进度刷新存档点懂不懂”
他又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开口:“再说,这权杖內部乱的狗见了都摇头,你平时压根不做维护的吗一时半会能改成这样就不错了,你就知足吧。”
来古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些亮紫色的果实每一颗都圆滚滚的,散发著一种让人毫无食慾的诡异光泽,看著就像是在生啃茄子。
贾昇嚼完嘴里的果肉,把果核隨手一丟,尾巴在身后悠閒地晃著:“其实按照海瑟音提出的意见,她是想把復活点设置在海洋中心,让你游回奥赫玛的。”
来古士的逻辑核心正在以超出安全閾值的速率疯狂运转,试图从这句话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
从计算来看,贾昇说这话时的语气真诚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六。
来古士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迈步朝奥赫玛的方向走去。
裙摆在草地上扫出一道细长的痕跡,头纱在身后飘动,远处那群亮紫色的羊从他面前跑过,带起一阵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他刻意绕开了那群羊,不想再被任何意外打断行程。
这次,他决定全程保持最高级別的警戒,不再给任何人——不管是从地底冒出来的死亡泰坦,还是从大运形態出击的纷爭泰坦任何偷袭的机会。
事实证明,前往奥赫玛的路途確实不太平。
他刚走出不到两百步,一道深蓝色的流光就从天际尽头疾驰而来。
流光速度快得惊人,只在粉色的天幕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眨眼间就压到了来古士头顶。
一只通体呈现幽蓝的独角兽,鬃毛在风中飘扬,巨大的羽翼在两侧展开,振翅间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流。
独角兽的背上坐著一个少女,面容精致,手里握著一柄泛著冷冽光泽的长剑。剑刃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弧,朝著来古士的脖颈斩落。
数据流从来古士指尖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防御屏障,蓝光在空气中流转,挡住那柄直刺而来的利剑。
剑刃切入数据流的瞬间,爆出一串刺目的火花,屏障在一击之下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少女又借著俯衝的惯性又往前压了几分。
“咔嚓——”
屏障碎裂。剑刃划过一道弧线,从侧面斩入了来古士的脖颈。
一颗头颅从脖颈上飞起,在空中翻转了几圈。
来古士的无头躯体还在原地站了片刻,暗金色的液体从脖颈断裂处喷涌而出。
少女策动独角兽缓缓降落,蹄子在草地上踩出几个浅浅的凹痕。
她肩上,一个小巧的身影扑腾著两片翅膀,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嘟——!”
“雅辛忒丝。”声音来自独角兽的背上,坐在风堇前面的一个棕发女童。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不满。
“你的剑还有所迟疑。况且梟首对安提基色拉人並非致命伤。下次注意。”
风堇点头,態度恭敬:“是,塞涅俄丝前辈。”
被称为前辈女童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色骑装,脚上蹬著一双小皮靴,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得不行——如果忽略她那双正在泛起金色光芒的眼睛的话。
塞涅俄丝举起右手,纤细的手指指向天空。
金色的雷霆从她指尖涌出,直衝天幕,在粉色的天穹上炸开一张密集的电网。
雷光在云层中疯狂涌动,凝聚成无数道水桶粗的雷电,同时倾泻而下。
“轰——!!!”
金色的雷霆同时劈落,將来古士的残躯笼罩其中。暗金色的光雾在雷霆中蒸腾消散。
地面被雷击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焦黑,冒著缕缕黑烟。
风堇坐在独角兽上,表情依旧平静,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低头看了看坑洞,又抬起头看向塞涅俄丝:“前辈,这下应该彻底了吧”
塞涅俄是盯著坑洞看了片刻,收回手点了点头:“尸骨无存。”
“嘟——!”小伊卡在她肩头扑腾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不远处的草原上,艾伦蹲在草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嘟什么嘟,听不懂啊。算了,就当它附和说得对好了。”
贾昇靠在树干上,仰头看著天空中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雷云,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发出由衷的感嘆:“不愧是老前辈,补刀经验就是丰富。”
他啃完最后一口果肉,把果核隨手一丟,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不远处的草丛里,惊起几只亮紫色的蚂蚱,紧接著又从树上够下一颗新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与此同时,巨树下,淡蓝色的光球再次亮起。
光芒从树根处向外扩散,將周围的地面照得通透,来古士的身形从光芒中重新凝聚。
他站在树下,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草原,將他的裙摆吹得翻卷,远处那群亮紫色的羊又跑回来了,领头的那只公羊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歪著头打量了他一眼,隨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咩”,带著羊群跑开了。
此时的贾昇正在树上,尾巴卷著树干,伸手在够果子。
地上已经堆了满满两篮子亮紫色的果实,他低头看了一眼树下那道重新凝聚的身影,嘴角抽了抽,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
来古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阁下,又见面了。”
贾昇从树上跳下来,弯腰拎起两只篮子,左右手各一只,果子在篮子里晃了晃,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你就慢慢玩吧,”他转过身,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脸上掛著一个怎么看都有点欠揍的笑容:“以后的福气多著呢。”
淡粉色的忆质从虚空中涌出眨眼间就凝聚成一扇半透明的门扉。
三月七从门中走出,粉色的长髮在身后轻轻飘动。
她目光在贾昇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他手里那两只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上,粉蓝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摘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