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婚后的第一百二十天。
从那以后,秦柔学会了休息。
不是完全放下工作,而是学会了在拼命的时候,给自己留一口气。
因为有人会心疼。
因为有人等她回家。
婚后的第一百五十七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是周六,李二狗不用去厂里,秦柔也不用去实验室。
两个人难得同时在家,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要不出去转转?”秦柔窝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去哪儿?”
“随便。”
“那你选一个。”
秦柔想了想:“去逛超市吧。家里纸巾快用完了。”
于是他们去了超市。
周末的超市人很多,到处都是推着购物车的家庭主妇和带孩子出来采购的父母。
李二狗推着车,秦柔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慢慢逛着,从生鲜区逛到零食区,又从零食区逛到日用品区。
秦柔在货架前停下,拿起一包卫生巾看了看,又放下了。
“怎么了?”李二狗问。
“没怎么。”秦柔继续往前走,“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秦柔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
李二狗没多想,推着车跟上去。
那天晚上,秦柔在厨房做饭,李二狗在客厅看电视。
他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然后是碗碟碰撞的声响。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去。
秦柔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空碗,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
“柔儿?”
秦柔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困惑和某种模糊的预感之间的神情。
“二狗。”她说。
“嗯?”
“我好像……很久没来了。”
“没来什么?”
秦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亲戚。”
李二狗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秦柔的声音很轻,“我也记不太清了。最近太忙了。”
“会不会是因为太累了?”李二狗说,“你最近确实太累了,身体有反应也正常。”
“也许吧。”秦柔拿起菜刀,继续切菜,“再观察几天。”
李二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切菜的动作。
她的手,很稳。
但刀落案板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婚后的第一百六十三天。
深夜。
秦柔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
然后她放下手机,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李二狗被她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秦柔说,“你睡。”
李二狗又闭上了眼。
但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秦柔又坐了起来,这次下了床,光着脚走进了卫生间。
他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响。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沉默到李二狗开始担心,也下了床,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没关。
秦柔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棒——验孕棒。
两道杠。
很明显,很清晰,很刺目的两道杠。
“柔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秦柔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有一丝说不清是慌张还是喜悦的微光。
“二狗。”她说。
“嗯。”
“我怀孕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二狗蹲下来,双手捧着脑袋,发出一声闷闷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声响。
秦柔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我不知道。”李二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怎么发现的?”
“很久没来了。”秦柔说,“我以为是太累了。但前几天我算了一下,发现已经快两个月了。”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验孕棒,“然后我就去买了这个。”
李二狗盯着那两道杠,盯了十几秒。
“都怪你。”秦柔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怪我?”
“就怪你。”秦柔的脸微微发红,“都怪你不爱戴。”
李二狗摸了摸后脑勺,傻笑了两声。
“哈哈。”
秦柔瞪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