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 X

第542章 迎战天雷(1 / 2)

“你为谁而战。”

哪吒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第七十二劫那种“你从哪里来”的问题,那问题太远太大,他可以用“你管得着吗”来搪塞。这个问题太近了,近到扎进了他的骨头缝里。他为谁而战?他可以回答“为陈塘关”——城墙下那些发抖的士兵,他们身后的百姓,长街上那个卖馄饨的老头——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驳:真是这样吗?如果是,为什么你连那些百姓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他也可以回答“为李家”,为李靖,为金吒木吒,为殷十娘的坟。但那个声音又问:如果你是为了他们,为什么你连殷十娘的忌日都记不住,连金吒上次来是什么时候都忘了?

他还可以回答“为敖丙”。这三个字在他喉口含着,还没吐出去,头顶的天雷就到了。

光柱砸在哪吒举起的火尖枪上。枪尖对上了光柱的尖,两个尖撞击的瞬间,没有声音。不是真的没有声音,而是声音的频率超出了听力的范围,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物理震动。那震动从枪尖传到枪杆,从枪杆传到哪吒的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全身。哪吒的虎口裂开了,淡金色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手指深深陷进枪杆的纹路里,像是要把自己焊在上面。但心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那个声音在继续——不是在他耳边,是在他脑子里,在他念的内部,在他元神最脆弱的那三个缺口处反复回荡。

“你想护的人,你还能记得几个?”

这一句比天雷更狠。天雷劈的是身体,莲花化身扛得住。这一句劈的是他混天绫上那些刻字的真正目的,劈的是他每天摸着焦痕念名字的软肋,劈的是他内心深处那道最深最隐最不敢碰的裂缝——他已经忘了很多了。他知道自己忘了,却不敢去想究竟忘了多少。娘的脸?模糊的。金吒上次来的季节?忘了。敖丙第一次带他去龙宫走的是哪条路?早就想不起来了。他的记忆就像一个被凿了太多洞的水缸,每个洞都在往外漏水,他用混天绫上的字来填补这些洞,但天劫每来一次就撕碎一些字,他每次都要重新刻,重新刻的时候已经不太确定原来的笔画了。

“老子记得!”他咆哮出来,声音在黑暗中炸开。但那声咆哮底下有一条所有人都听得见的裂缝——他自己也听得见。那句话从嘴里出去的时候是裂的,像一面被打碎了还没拼好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在折射不同的光,却再也照不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天雷加大了力度。光柱的直径从拳头粗变成了碗口粗,密度翻了一倍。哪吒脚下的城墙开始碎裂,青砖一块一块地碎成粉末,他的双脚陷进了墙体半寸。风火轮的火焰在天劫的压制下剧烈地颤抖,火焰从金红色变成了暗蓝色——那是风火轮在被压制到极限时才会出现的颜色。太乙曾经告诫过他,风火轮变成蓝色意味着轮上的禁制快要崩了,崩了之后风火轮会陷入沉睡,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不能再燃。但哪吒顾不上了。他把所有神力都灌进火尖枪里,用枪尖抵住天雷,用那一点枪尖对抗整个天空的重量。

心问继续。

“你护不住的人,你还能承受几个?”

这一句不是刀子,是锤子。不是劈,是砸。砸在胸口那三片花瓣中最靠近心脏的那一片上。那片花瓣剧烈地晃动起来,边缘裂开了一道细纹,纹路延伸的速度很慢,但很确定,像冰面上裂缝的延伸,每延伸一寸都伴随着一声极细微的咔嚓。咔嚓。裂缝又延伸了一截。

敖丙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万龙甲。他在此刻发动了秘术。他的手指按在万龙甲十七叔那片鳞片上,龙语从唇间流出来,不是念出来的,是渗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深海的寒气和龙族万年不灭的怨念。鳞片上的银光猛地炸开,不是温柔地明灭,不是顺从地被抽离,而是一种带着战意的、主动的、燃烧般的爆发。十七叔甚至没有等他念完咒语,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鳞片的瞬间,自己醒了。银光中隐约凝出一条老龙的虚影,龙角有一根是断的——那是当年水淹陈塘关时被天雷劈断的。十七叔看了敖丙一眼,只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不舍,只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小丙,别怕。”

然后十七叔的魂魄化成一束极细极亮的银光,从万龙甲上射出,穿过哪吒和天雷之间那不到三尺的距离,在哪吒左肩的花瓣缺口处炸开。银光在缺口处铺开,织成一层薄而韧的光膜,暂时兜住了那片正在被天雷冲击的花瓣。

敖丙没有停。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八叔敖广渊的鳞片上。八叔是所有叔伯里最擅长防御术的,他的鳞片上密布着细小的符文,那是他活着时用三千年的时间一层一层刻上去的。这片鳞发动秘术不需要敖丙额外注入法力,它自己就是一道完整的防御阵法,只要唤醒八叔的魂魄,阵法就会自动运转。鳞片在敖丙指尖亮起,八叔的虚影从光中走出来,比十七叔更高大,更魁梧。八叔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敖丙一眼,然后转身,挡在哪吒的正前方。他的虚影化成一面光盾,在撞击点处展开,天雷的光柱打在那面光盾上溅成无数道细碎的火花。

敖丙的嘴角渗出血来。连续施展两道龙魂秘术,他的龙气已经被抽走了大半,龙族的经脉在承受反噬——每次秘术都会在他体内留下暗伤,小伤层层叠叠早已数不清了。但他没有犹豫,手指移向第三片鳞——四叔敖广清的鳞片。那片鳞片在他指尖下微微发凉,像四叔活着时一样安静。四叔从来不说话,但四叔在水晶柱前守了三千年,比任何龙都更懂得什么是“等待”。

鳞片亮了。

四叔的虚影很瘦,很老,龙须全白了。他没有看敖丙,他看的是哪吒。他看着哪吒挡在天雷面前拼命顶住光柱的样子,看着哪吒虎口全裂了也不肯松开火尖枪的样子。然后他做了与其他两位叔伯完全不同的事——他没有化成盾,没有化成光膜,而是直接冲进了哪吒胸口那片离心脏最近、裂纹正在延伸的花瓣里。他把自己化成了那朵花的一部分,用自己三千年的执念填补了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三道龙魂。三片花瓣。缺口暂时被堵住了。但敖丙知道这是暂时的,天雷还在轰击,心问还在追索。十七叔和八叔的光正在被天雷一层一层地削薄,四叔的念融在哪吒的花瓣里,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心问的震荡。

而哪吒,在天雷与心问的双重夹击中,手里的火尖枪忽然往后滑了一寸。他的虎口已经完全裂开,淡金色的血沿着枪杆一路淌到他的手腕、小臂、肘弯,然后被天劫的热量蒸发成金色的雾气。但那一寸,是他的手臂正在失去知觉。莲花化身的自我修复速度开始跟不上了——缺口太大了,三片花瓣虽然被暂时封住,但花瓣与本体之间的连结已经被七十二劫扯断了三分之二,修复的速度远低于撕裂的速度。他整个人正在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失去知觉。先是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然后是左肩,然后是从膝盖往下。

心问还在继续。

“你记得敖丙是谁吗。”

上一章 目录 +惊喜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