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府的婚事办得隆重。
正堂里张灯结彩,红绸从房梁上垂下来,把整个厅堂映得喜气洋洋。
宾客坐得满满当当,男宾在左,女眷在右,中间隔了一道花几,摆着时令鲜果和茶点。
泠兰跟着盛家女眷坐在右边,旁边是如兰,再过去是大娘子和老太太。
如兰伸着脖子往前看,被大娘子拉了一下袖子,小声说了句老实坐着,这才安分下来。
吉时一到,鼓乐齐鸣。
齐衡穿着大红喜袍,牵着红绸的一端,红绸中间系了一朵大红花,另一端握在新娘子手里。
明兰盖着红盖头,被喜娘搀着,一步一步走得稳当。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三拜之后,礼成了。
泠兰看着明兰被送入洞房,心里有些感慨。
几天前还在寿安堂一起喝茶说话的人,如今已是齐国公府的大娘子了。
如兰在旁边小声说:“六妹妹今天真的很好看。”
泠兰笑了笑,没有接话。
宴席摆了几十桌,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
女眷这边吃得斯文,男宾那边猜拳行令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泠兰低头吃着菜,偶尔抬眼看看四周,发现不少女眷的目光都在往男宾那边瞟。
准确地说,是在看乔迩。
乔迩坐在男宾席上,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在一众大红大紫的官服里显得格外素净。
他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说话,神色从容,既不刻意出风头,也不刻意低调。
旁边几个官员轮流敬酒,他都一一接了。
如兰凑过来小声说:“你家乔大人今天可真是出风头。”
泠兰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菜:“吃你的。”
如兰嘻嘻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宴席散了之后,泠兰跟着盛家女眷去洞房看了一眼。
明兰已经换了常服,坐在床沿上,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不知道是胭脂还是真的害羞。
齐衡站在旁边,手里端着合卺酒,两个人手臂交缠着喝了,周围的婆子丫鬟一阵起哄。
泠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明兰抬眼看见了她,朝她笑了笑。
泠兰也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府的路上,如兰靠在马车壁上打瞌睡,大娘子闭着眼睛养神。
泠兰掀开车帘往外看,夜风灌进来,带着春天泥土的腥气。
明兰的婚事办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吧。
回门那天,齐衡一大早就带着明兰回来了。
马车停在盛府门口,齐衡先下了车,伸手去扶明兰。
明兰的手搭在他手心里,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一个穿石青色,一个穿藕荷色,看着就般配。
老太太在寿安堂等着。
看见明兰进来,就拉着明兰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瘦了。”
明兰笑着说:“没瘦,是衣裳显的。”
老太太不信,又看了看,这才点了点头:“气色倒是好。”
齐衡在旁边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行了礼,又给大娘子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