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楚云舟执箫而立,大罗姑娘端坐抚琴。纵然她心神飘忽,指下偶有迟滞、节拍微乱,整支曲子却依然一气呵成,如江河奔涌,未断分毫。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
这——正是金庸先生笔下的《笑傲江湖》!
世人曾将此曲传为武学至宝,与“葵花宝典”并称武林双绝。
可它终究只是一支曲子,
一支照得见肝胆、映得出魂魄的曲子。
天下熙攘,江湖泥泞,几人能听懂我弦上真意?谁愿应我一声箫响,共赴刀锋,同担生死,真正笑对这浩荡江湖?
曲终,余音散尽。
满堂无声。
无人鼓掌,亦无人开口。
他们原以为,东流公子一曲《逍遥》落定,楚云舟再无翻盘之机!
可他们错了。
世间竟真有这般酣畅淋漓的乐声——哪怕不通五音,也能被那股气魄撞得心头一震,继而身不由己地陷进去,拔不出来。
比起东流公子的《逍遥》,此曲宛如云外清音,高下判若云泥。
《逍遥》听着悦耳,而这支曲子,却是直灌天灵、勾魂摄魄的仙籁。
“好大气!好筋骨!”东流公子面露惊容,苦笑抱拳:“在下甘拜下风!”
他顿了顿,眼神恍惚,喃喃追问:“敢问楚舵主,此曲何名?”
“此曲——名唤《笑傲江湖》。”楚云舟语气平静。
这一千神功积分,他早算准了,就为今日一局定输赢。
“笑傲……江湖!”东流公子低声咀嚼四字,忽而击节而叹:“妙!妙极!琴箫相和,生死相托,方称得上‘笑傲江湖’!”
话音未落,已朗声喝彩。
“妙啊!当真妙不可言!”
“好!太好了!这曲子,仿佛就是为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写的一般!”
“我辈习武之人,所求不正是这份快意与傲骨?此曲,说尽了我们心里的话!”
宾客们纷纷回过神来,胸中气血翻涌,顺着东流公子的调子,齐声喝起彩来。
大罗姑娘仍僵在琴后,指尖发凉,嘴唇微张——赢了?真赢了?
楚云舟唇角微扬。这些反应,他早料到了。
毕竟,这支曲子的名字,就叫《笑傲江湖》。
“三位,请交出荣誉令牌。”他目光一转,落在笑面刀三人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该死!”
三人面色霎时灰败如纸。
他们万没料到,东流公子竟会亲口认输!
这下,连扯皮的余地都没了。
“哼!拿去!”
笑面刀冷脸甩出令牌,离火剑与探云手互视一眼,也默默递上了自己的。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姓楚的,你且得意一时!”笑面刀冷笑,袍袖一挥,“走!”
离火剑与探云手转身便随他迈步。
“且慢。”
楚云舟声音一沉。
“你们是不是漏了一件事?”
“赌约写得清楚:若输,便从这里爬出去。莫非,打算食言?”他语锋如刃,直刺过去。
“对!爬出去!”
“哈哈哈,快快快!我倒想瞧瞧,开脉境的高手是怎么四肢着地挪出门的!”
“哈!爬着走?那不跟犬类一个样?”
宾客哄然大笑,群起起哄。
三人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这话,他们确确实实当众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