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佩婷从来不怕压力,她的烟嗓就是为这种时刻准备的”
舞台上那面巨型四面屏重新亮了起来。画面里先出现的是一间小小的录音棚,调音台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盒喉糖。
甘佩婷坐在高脚凳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像是跟一个老朋友视频通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叫甘佩婷。以前是卖房子的。”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把保温杯搁在旁边的调音台上。
“现在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吧。走到总决赛了,要是还有人不知道我是谁,那我这几个月就白唱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两条腿盘起来,整个人缩进高脚凳里,抱着膝盖。
那个姿势很不明星,但很甘佩婷。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让我回到海选那天,站在那个小舞台上,面对那几个评委,我还会不会那么紧张?我想了很久,答案是——不会了。不是因为我现在的唱功比那时候好多少,是因为我终于不嫌弃自己的嗓子了。”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镜头的某个地方,像是在看很远的东西。
“我以前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声音。太粗了,太沙了,跟别的女生打电话客户会叫我先生。去KTV我从来不唱歌,他们都说我是气氛组的,就是坐在角落里负责帮别人点歌、递纸巾、鼓掌的那种。我那时候想,我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卖房子,攒钱,升职,换个好一点的楼盘继续卖房子。唱歌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她松开膝盖,两只手撑在凳子边缘,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点。
“但海选那天,我开口唱了没几句,台下那个评委的眼睛就亮了。他给了我一张晋级卡。那张卡现在还在我钱包里,塑封都磨花了。”
她伸手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一个旧钱包,翻开,抽出那张已经晋级卡,对着镜头晃了晃。
“从那天起我就跟自己说,甘佩婷,有人觉得你的嗓子好听。你不是在自欺欺人。你的烟嗓不是缺点。你的烟嗓是你最特别的地方。”
她把晋级卡重新夹回钱包里,放好,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几个月,我唱了《大眠》,唱了《冬天的秘密》,唱了《想你和我们的以后》,每一首歌都在逼我往更深的情绪里走,每一首歌都在让我更相信一件事,唱歌不需要声音多完美。唱歌需要的是你把心里最真的东西掏出来给人家看。”
她的声音往下沉了沉,但那份力道没有减。
“总决赛的对手无论是王谦也好,陈默也好,他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我不去想他们两个会唱成什么样,也不去想最后的结果。我只想把这首歌唱好。唱给我那个在KTV角落里帮别人点歌的自己,唱给我那个从来不敢在人前开口的自己,唱给我那个终于敢站在舞台上大声唱出来的自己。”
她伸出手指在镜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甘佩婷,好好唱。”
画面缓缓收暗。弹幕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
“甘佩婷好好唱”
“我已经哭了”
“这才是总决赛该有的样子”
“陈默和甘佩婷谁赢我都服”
画面切到抽歌环节。甘佩婷的手伸进抽签箱,没有任何犹豫,夹出来,翻开展在镜头前。
《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