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他曾经有过被拖入梦境的经历，但眼下这个情况又与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的梦境里，真的就像是普通的入梦一样，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在做梦，甚至在梦里都无法唤醒自己现实中的记忆。
直至醒来，在梦境中经历的一切才终于像是拨散的迷雾一般回想起来。
而如今的梦境里，他并未遗忘自己是谁。
但是周围的一切都是根据他的记忆营造而出，确实有种难以辨认的真实。
前者是屏蔽他的意识，后者则是欺骗他的意识，也说不好是哪个更高明一些。
虽说，面对这种梦境，他都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了。
但也不用太过担心。
对方在现实中无法杀死拥有不死性的他。
而一旦拖得时间太久，陆炳那边肯定就能察觉到不对劲，所以留给对方的时间并不多，想通了这一关节的他自然是有恃无恐……
“呵呵……”
被他抓住手腕的陆小欧突然轻笑了一声，那张原本紧绷的小脸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神情，变得呆板僵硬起来，继而逐渐模糊。
陈岁手中紧握着的手腕也顿时化作如淤泥般的东西，从指缝中溜走。
看着“陆小欧”瞬间化作和那瘦长鬼影般一样的东西溜走，陈岁金色的眸子缓缓抬起，手中猛地燃烧起火焰来，嫌恶的甩了甩手。
与此同时，四周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
那些无限延伸的小巷开始扭曲，旋转，继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在一起一样。
所有的楼宇交叠，互相融合。
墙壁被挤压变形，路灯和窗户结合在一起，微弱的灯光穿过落满灰的窗户发亮，在黑暗中扫过一道道细小的光柱。
片刻后，所有光柱收束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直入天际的远光灯。
四周碎石揉捏拼凑，逐渐形成了一处天台的轮廓。
陈岁缓缓抬头，看向那铺满夜空的繁星，以及那一轮大到不像话的满月，再次嗤笑了一声。
抬脚轻轻踩了踩脚下粗糙无比的水泥地，扫向四周。
废弃的空调外机……
随处可见碎裂的花盆……
生锈的护栏，露出因早已锈蚀断裂而露出尖锐之处的断面……
高耸的天台上，不断闪烁着红光的铁塔……
而在那铁塔下，一道漆黑的人影屹立在那里，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能意识到这里是梦境，你果然比以前进步了许多。”那人影轻轻一笑，看上去并没有露面的打算。
认识他？
藏头露尾？
陈岁脑海中的记忆不算闪烁，很快便从记忆中翻出来了一道身影——
高立在半空中，谪仙之姿，脸上却是一片模糊混沌，像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一样，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晰。
“原来是你这个狗杂碎……”
陈岁瞬间咧开嘴，金色的眸子缓缓眯起，手中神火逐雀刀上火焰猛烈升腾燃烧起来。
他生命之中大半的不幸之源，皆源于此人。
如果说，贺明朝用剧本让他的人生滑入虚无与假象，那此人便以记忆与梦幻塑造了他不幸的源头。
枕梦君……
那人，或者说是枕梦君，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或者说……我觉得我们其实是一种人，我们之间是有合作的可能的……”